當然,就這一點來說。
菲戈希爾可以想象瑪麗安娜同卡爾達伯爵的關係絕不會稱上“親密”二字。尤其是在想起他和露西安的父母有多麼稱職,以及瑪麗安娜的母親給她安排過三位不靠譜的未婚夫後,菲戈希爾突然覺得瑪麗安娜有些可憐。
至少精靈的多愁善感在這一刻出現在菲戈希爾身上。
而露西安也不愧是菲戈希爾的妹妹,直接同哥哥想到一塊去了。
“你知道嗎?卡爾達伯爵不是一個人回到阿基奎大公國,他還帶了他的私生子女。”露西安一想起今晚的會麵便忍不住替瑪麗安娜吸了口冷氣:“所有人都在猜測阿基奎女大公到底是怎麼想的,甚至有人覺得瑪麗安娜殿下之所以會接受與卡爾達伯爵的會麵,就是受到父母的脅迫。”
“也不知她今晚會遭到怎樣的針對。”
菲戈希爾聞言,下意識地停下了喝水的動作,直到他將露西安送出門,也沒喝完玻璃杯裡的水。
…………
……
露西安一回到工作間便看見正替瑪麗安娜取衣服的阿比蓋爾。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露西安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懼怕阿比蓋爾,不過介於精靈與女巫的立場對立,以及阿比蓋爾的上司身份,露西安還是保留了對阿比蓋爾的尊敬……以及一點點的畏懼。
“又去看你哥哥?”阿比蓋爾一邊等著精靈女仆將阿比蓋爾的緞帶熨出來,一麵在卡爾達伯爵與瑪麗安娜的會麵前補充能量。
露西安在來到阿基奎宮廷前,真的很難想象一頓飯居然能吃那麼長時間。
不過這對於瑪麗安娜而言卻是家常便飯。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擺上桌的食物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所以在瑪麗安娜他們很難吃上一口熱菜。
也無怪乎宴會上消耗最多的是酒水和小點心。
“嗯!我哥哥他在鬥獸場附近過得還不錯,似乎已經習慣了鬥獸場的比賽。”露西安以為阿比蓋爾是在替瑪麗安娜打聽菲戈希爾的現狀,所以斟酌後給了個比較安全的回答。
殊不知瑪麗安娜要是真想獲得菲戈希爾的確切消息,就不會派阿比蓋爾來問露西安,而是直接讓清道夫去監視菲戈希爾。
阿比蓋爾雖然在心眼上比不過瑪麗安娜,但也不是露西安能夠隨意糊弄的。
看樣子瑪麗安娜用露西安拉牽製菲戈希爾的計劃非常成功。
隻要菲戈希爾在鬥獸場內多呆幾個月,那麼瑪麗安娜便能順利進行第二階段的計劃。
“是嗎?那就祝他在鬥獸場內多贏幾場,反正以人類的身份參賽也不會有性命危機。”阿比蓋爾也隻是隨口問了句,這令露西安稍稍鬆了口氣。
…………
……
瑪麗安娜從未想過她有朝一日會跟父親與同父異母的哥哥共進晚餐。
因為塞拉很容易在瑪麗安娜麵前感到緊張,所以卡爾達伯爵與塞利姆商議後,決定不讓塞拉出席今天的會麵。
而等所有人都落座後,餐桌上的肅殺之氣令人想象不出這是阿基奎女大公口裡的“家庭聚會”。
“真是令人感動的畫麵。”瑪麗安娜的位子同卡爾達伯爵和塞利姆形成等邊三角形,但是在掌控力上,卻是瑪麗安娜牢牢控製住另兩位:“我還以為父親您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阿基奎宮廷裡,更不會帶著您和阿涅絲女士的子女過來。”
要知道在今天以前,卡爾達伯爵彆說是讓塞利姆兄妹出現在阿基奎宮廷裡,甚至都不敢帶他們去奧布斯達宮廷。
哪怕在瑪麗女王去世後,奧布斯達國王出於種種原因而向卡爾達伯爵表達出善意,但是為了阿涅絲和孩子們的安全考量,卡爾達伯爵極少允許他們離開自己的領地。
就像護崽的雞媽媽一樣。
麵對並不親近的婚生女,卡爾達伯爵簡直比他麵對阿基奎女大公時還要頭疼。
畢竟後者至少有十幾年的竹馬情打底,而瑪麗安娜……
卡爾達伯爵的心裡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愧疚之情,甚至都忽略了瑪麗安娜在語氣上的不客氣。
塞利姆知道父親極易被家人牽著鼻子走,所以試圖將卡爾達伯爵從愧疚中喚醒:“事實上,父親也是出於對阿基奎女大公的統治考量,而與您保持一定的距離。”
瑪麗安娜看向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
不得不說,卡爾達伯爵的孩子裡除了放飛自我的亨利,餘者都有著相當不錯的形象。
同盧修斯相比,塞利姆少了幾分淡漠疏離的貴氣,多了幾分令人親近的煙火氣。
“如果我的存在令您感到不適,那麼我為此感到很抱歉。”塞利姆很清楚一切有關於他身份的解釋,都會被打上“虛偽”二字,所以在瑪麗安娜麵前儘可能真誠道:“我想您也不會為了譴責父親,而答應今天的會麵。”
“如果說我是被阿基奎女大公逼迫而來的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塞利姆作為家裡的長子,自然比弟弟妹妹們更成熟,更懂得察言觀色。
畢竟卡爾達伯爵和阿涅絲都不大是能撐場麵的人,所以塞利姆在騎士訓練營裡可不能“拚爹”。
“倘若您在擁有布列塔尼亞女公爵的身份後,還會無條件地遵從阿基奎女大公的命令,那麼我和父親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塞利姆很清楚那些有野心的私生子們有多麼希望家裡的合法繼承人是個白癡,這樣一來,他們就能以“輔助”的名義奪取家族中的權力與財富。
隻可惜瑪麗安娜距離白癡差了一百個奧布斯達國王的距離。
況且塞利姆也不是瞎子,知道瑪麗安娜要是像前任布列塔尼亞女公爵那樣無法履行職責,那麼輔助她的也不會是自己,而是能力血統都更勝一籌的盧修斯。
“看來我要改變一下對你判斷。”瑪麗安娜摸了摸下巴,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您看上去是個聰明人,而我也很喜歡跟聰明人共事。”
被兒子搶話的卡爾達伯爵看著瑪麗安娜這樣,隻覺得難以言喻的胃疼。
畢竟瑪麗安娜在長相上就偏向阿基奎女大公,而在她當上布列塔尼亞女公爵後,這份相似更是高到令卡爾達伯爵感到不適的地步。
麵對瑪麗安娜的誇獎,塞利姆也不像平常人那樣謙虛幾句,而是露出一個能展現大白牙的笑容:“謝謝您的誇獎。也希望您對我的誇獎能化作對我的信任。”
“我會答應與你見麵不正是我信任的表現嗎?”從沒被打過直球的瑪麗安娜半真半假道:“還是說你對自己不夠自信?”
“這可不是自不自信的問題。”塞利姆並未因瑪麗安娜的話而飄飄然:“畢竟您的信任隻能由您自己做主,不管是我還是父親都沒有影響您的權力。”
此話一出,瑪麗安娜都不知塞利姆到底是真的單純,還是表演專家兼話術大師。
這麼一想,瑪麗安娜決定在卡爾達伯爵身上尋找突破口:“想必您這次回來一定給阿基奎女大公帶了份大禮。”
“不是給你的母親帶了份大禮,而是給你帶了份大禮。”卡爾達伯爵不知道阿基奎女大公是否跟瑪麗安娜說了他們奪取奧布斯達王位的計劃,所以在短暫的遲疑後,選擇隻說有關於卡爾達伯爵領的所有權問題。
“阿基奎女大公希望我將卡爾達伯爵領的所有權轉讓給你,並且在亨利的葬禮結束前就辦好手續。”
“聽起來還真是件大喜事。”瑪麗安娜並未露出喜悅的神色,甚至還特意看了眼塞利姆的表情:“隻是您現在這麼做就不怕奧布斯達那邊起疑心嗎?”
就像理查德說過的那樣,瑪麗安娜決不相信奧布斯達國王會讓她順利繼承卡爾達伯爵領。
搞不好在卡爾達伯爵去世後,奧布斯達國王就會以站不住腳跟的理由收回卡爾達伯爵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