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夭抱著門框死也不願意邁進自習室一步。
“我就是從這裡跳下去,考倒數第一,也絕對不會跟你坐在一起的。”阮夭像個小無賴,就差一哭二鬨了。
楚淩衣站在邊上手裡提著一袋足夠致死量的題冊,麵無表情地等著阮夭鬆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平直著唇角冷靜道:“你還有45分鐘,很快高三的要下課經過這裡,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見你為了不做題寧願扒著門框撒潑。”
楚淩衣看著那雙按在木質門框上的手猶豫似的顫了一顫,犀利地又加了一句:“到時候場麵一定會很精彩吧。”
阮夭作為一個把麵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驕矜小少爺,自然是不能忍受被人當做大熊貓一樣圍觀的。
“啊,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拍照。”
“傳到網上去了怎麼辦。”
絕殺。
接連被命中靶心的阮夭咳了一聲,有點氣弱地鬆開了手,撇過發紅的臉蛋細聲細氣地做最後的掙紮:“我和陸老師約好了要去練舞呢。”
楚淩衣唇角勾起,拿出一張簽了字的假條:“已經替你請好假了,陸老師說很期待你的成績。”
淦。
忘記他和體育館的老師關係很好了。
阮夭灰敗著臉,不情不願地像幽魂一樣蕩過去找位子坐好,一邊嘴硬道:“你教了也沒用,我很笨的,你等著被罰吧。”
楚淩衣把裝著題冊的包“砰”的一聲放在阮夭的桌上,總是有點下垂的嘴角總算是露出一個有點真心實意的弧度:“那我等著呢。”
阮夭皺著眉,捏著一隻黑色水筆,看著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很快就感到了什麼叫痛不欲生。
確定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是連成一句的話就是看不懂。
“統……統子哥……為什麼走劇情還要做題呀。”意識海裡的阮夭隻剩下滿腦袋的金色星星,被各種函數代數排列組合弄得眼暈。
係統結結巴巴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我給你搜搜答案吧。”
被本該討厭自己的主角受按著學習這是什麼鬼畜劇情,過於正能量了吧。
這些題目對於楚淩衣來說就是開胃小菜的程度,大概就是看一眼就能在瞬間得出最優解的樣子。
他手裡攤著一本已經做過的試卷冊子,水筆在修長指間連續不斷地轉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正愁眉苦臉的某人身上。
初夏裡越來越盛的日光燦爛而奢侈地潑在少年身上,秀麗的剪影仿佛鑲上了一圈金邊,楚淩衣坐在阮夭身邊,近的可以看清少年軟嫩臉蛋上尚未褪儘的絨毛。
阮夭一直是個不愛學習的人,貪玩,淘氣,愛發脾氣或者說應該是撒嬌,還笨。
阮正軒從一開始就沒想好好培養過他,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血脈,怎麼造作都與他無關,最好是個廢物,也隻能是個廢物。
以前的楚淩衣可以目不斜視地專注自己的學業,冷眼看著阮夭把自己作死,考不上大學,也沒有優秀的能力,又是個受不了一點苦的嬌氣性子,除了靠阮家養著便一無是處。
捏在手裡生殺予奪,全在自己。
阮夭是真的不懂,係統細心地調出最簡單的步驟讓阮夭照著寫,阮夭一邊寫著題一邊和係統哭訴:“我以後上課再也不敢睡覺了。”
饒是係統調出了答案,但是為了維持阮夭的笨蛋人設,一張四開的試卷,阮夭足足空了大半麵。
選擇題和填空題隻勉強填的上一半,所有的大題能做完第一小題已經是謝天謝地。
阮夭戰戰兢兢地咬著筆蓋看了楚淩衣一眼,小小聲:“他是不是在看我?”
係統:“在檢查你有沒有認真吧。”
阮夭抬眼望天:“讓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真是對一個惡毒炮灰的正確態度嗎?”
係統也不知道,這種現象已經超出了一個完全由數據組成的機械小方的理解能力,運轉了小五分鐘才說:“說不定他是故意壓迫你,借機讓你知道自己很笨蛋,然後秀一下自己的優越智商,打臉炮灰不是常見情節嗎?”
阮夭恍然大悟:“你說的很有道理,一定是這樣的,好心機的主角受。”
係統:“叮,注意措辭,主角受是不會心機的,那叫腹黑。”
“怎麼走神了?”
男生清泠泠如珠玉落盤的嗓音驟然在阮夭耳邊響起,在炎熱的天氣裡比空調還要消暑。
阮夭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我……我已經寫完了。”
楚淩衣盯著一半空白的卷麵,斜飛入鬢的長眉狠狠地皺了一下。
“後麵怎麼不寫?”
這氣場比地中海的數學老師還可怕,阮夭顫顫巍巍地慫成一團:“可是我不會呀。”
楚淩衣的眼神和看弱智沒有什麼差彆。
阮夭憤憤:就是對數學不敏感怎麼了嘛!
“彆動。”楚淩衣說。
“嗯?”阮夭茫然地睜圓了線條流麗的眼睛。
一顫一顫的眼睫幾乎蹭著楚淩衣低頭時的尖削下頜。
楚淩衣一隻手撐著課桌,另一隻手拿著筆將阮夭整個環進了懷裡。
“我來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