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皇帝大壽,舉國同慶。
月色冰涼如水,卻澆不滅民眾們的熱情。
在宮宴上,外邦的使臣跪在天子腳下,恭敬地將手中環抱的長匣獻到了天子麵前。
隻見他恭敬的一叩首,朗聲說出了早已牢記在心的話語。
“聽聞天子大壽,吾王特命臣前來祝壽,並送上賀禮。”
使臣打開長匣,一長一短的兩柄劍光華流轉,刀刃上閃爍著銳利的鋒芒,就這麼呈現在眾人眼前。
正值青春壯年的使臣昂首挺胸,像是對自己獻上來的賀禮十分自豪。
“在我國,這柄劍一直有一個傳說——”
男人將長匣放到了一旁奴仆的手中,捧起其中的長劍,眼中閃爍著激動的色彩:“得吞楚者得天下!”
“如今陛下已經一統六國,吾王便想,這把劍理應歸屬於您,便讓臣前來獻給陛下!”
坐在高高王座上的帝王麵容被白玉珠簾所遮擋,不為所動。
使臣高舉長劍的雙手開始顫抖,冷汗從額角滑落。
正當他惴惴不安時,帝王卻站起身親自撩開珠簾,走下台階,屈尊降貴地立在了他的麵前。
然後伸手拿起了長匣中的短劍。
短劍不過一臂之長,刀刃薄如蟬翼,細碎的寶石鑲嵌在刀柄上,在燭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如彩虹般絢麗的光芒。
嬴政纖長的手指摩挲著劍柄上刻著的瑤光二字,沉聲問道:“那這一把呢?”
啊啊,這世上有誰敢直視天子的容顏呢?
使臣幾乎把臉都緊貼在了地麵上,顫顫巍巍的回答道:“此劍名為瑤光,與吞楚乃同一鑄劍爐所鍛造而出。”
“若說吞楚為天子之劍,那麼,瑤光便是帝後之劍!”
周圍瞬間寂靜。
皇帝登基已有三年,不曾納妃,不曾立後。這一點世人皆知。
站在嬴政身後的太監總管劉公公心頭一驚,抬頭正想開口,就被嬴政嘴角的笑意給震驚在了原地。
帝王將短劍放回長匣,甩袖回到了高台被珠簾遮掩的王座之上,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遠遠傳來。
“重賞。”
使臣一愣,隨即眼中漫出狂喜的神色,重重的叩首謝恩:“謝陛下恩典!”
同樣被遮掩在珠簾之後的劉公默默地垂下了頭,想到了禦瑾宮的那位大人,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
在博物館開展的那一天,繪理突然接到了來自跡部景吾的電話。
對於跡部景吾提出的一起吃午飯的提議,繪理欣然應允,和朝日奈光說了一聲久先出門了。
在規模不大卻乾淨整潔的餐館中,繪理坐在角落處的座位上,漫不經心的刷著手機。
店門上掛著的風鈴清脆的聲音響起,腳步聲靠近,還滴落著雨水的傘被輕輕的放置在桌旁的雨具框中。
發覺來者是誰的繪理收起手機,仰頭笑著看向眉目瞬間柔和下來的自家兄長。
穿著昂貴又低調奢華的休閒服的張揚少年落座,儘管身處於普通的小餐館中,可是卻被他硬生生的坐出了五星級餐館的架勢。
他的神情悠然閒適,並沒有對自家妹妹選擇吃飯的地點表示些什麼。
跡部景吾清楚,在繪理心中,米其林大廚做的昂貴菜肴絕對比不上這種小餐館做的家常菜。
也不知道這種習慣是怎麼養出來的。
在繪理的招呼下,老板將早就點好的菜一道道的擺到了桌上。在老板轉身離去後,繪理伸出手,將擺在她麵前的約克夏布丁推到了兄長麵前。
兄妹倆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是清楚對方口味的。
“約在這裡吃飯,等一會兒是想去博物館?”跡部景吾將口中的牛排咽下問道。
雖然跡部家是上流社會的頂級貴族,卻也沒有那種食不言寢不語的規定,甚至在跡部家成員的眼裡,餐桌是交流感情的地方。
這家餐館就開在美術館旁,但繪理將地方約在這,不僅是因為這裡離美術館近,還因為離冰帝近,方便跡部景吾去網球部訓練。
繪理放下手中的湯匙,笑眯眯的說道:“今天博物館將會展出來自於華夏的古文物,我對這蠻有興趣的。”
“嗯,那就好好玩吧。”跡部景吾隨意的點頭,卻耐心地囑咐道:“美術館裡人多,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跡部繪理從小體弱,又得了不知名的病症,是需要彆人保護的,這一點最疼愛妹妹的跡部景吾牢牢地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