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吃食帶去賞花會與人分享,也是常有的,蘇氏也老道,向頌安公主獻上雪糕。
“我這兒媳,沒其他的長處,倒是在這吃食上還真的能做出花來。”
“我們家底蘊不足,沒什麼名貴的花草僅限。隻這做成各種鮮花模樣的雪糕,也願為您的賞花會添上幾叢花。”
蘇氏帶來的隨身侍女,是最手巧的一個。
三兩下,就將一大桶雪糕做成了各種鮮花模樣的雪糕。
不過這樣一會,就化了。
酷暑如此,吃點雪糕,簡直再宜人不過。
這新奇好看、又清涼解暑的甜品,實在是為今日頗為狼狽的頌樂公主長臉。
頌樂公主得了蘇氏的雪糕,欣喜不已,便也投桃報李,叫蘇槿帶著侍女,用銀勺子給年輕貴女們分食那一大桶用棉被包著的雪糕,也好叫蘇槿儘快融入這些高門貴女中。
吃完了雪糕,四公主她們本來想著,就該用琴棋書畫為難蘇槿了。
誰知道蘇氏和頌樂公主相談甚歡,也不知蘇氏跟頌樂公主說了什麼。
結果本應是流觴曲水的賞花行飛花令,就變成了一邊賞花,一邊看蘇槿家中點心師的表演。
頌樂公主對蘇氏笑容滿麵地點點頭。
隨後,蘇氏便安排侍女給大家現場做奶油裱花蛋糕。
“我兒科舉茶飯不思時,我兒媳婦著人想著巧思做出來的霜華糕。頗為美味,我兒食用後食欲大振。這霜華糕著實在為我兒科舉立了大功。”
“這霜華乃是奶油所製,可以做出各種多彩花朵,為公主的這場賞花宴獻醜了。”
蛋糕胚子、淡奶油都是蘇氏事先讓人準備、包了冰袋後從家裡帶過來的。
做蛋糕的侍女,是家中最巧手的糕點師之一,三兩下就打發好奶油,裱出各種極漂亮的奶油裱花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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裱花有牡丹、芍藥、蘭花、月季、鳳仙花、美人蕉等等,栩栩如生,嘗一口甜美綿柔、入口即化,惹得諸位高門貴女驚豔驚呼不已。
“莫怪乎狀元郎食用後食欲大振,實在是人間美味。”
“這應該叫狀元糕!蟾宮折桂、金榜題目之日,便該吃上這一塊狀元糕!”
頌樂公主又著人往男賓那邊送了一些,惹得大家詩興大發、舞文弄墨,紛紛對這霜華糕賦詩讚賞。
四公主她們想著為難蘇槿,根本逮不到機會。
那些主持家中中饋的夫人們都被蘇槿的霜華糕給吸引了,紛紛試探詢問,能不能借蘇槿家中白案廚子一用,好在各種壽宴、婚宴上出些彩。
有這請求的夫人們眾多,個個都比宋昱的職位高。
借廚子給誰,不給誰是個難事。
不過,對於精通庶務的蘇氏來說,根本毫無難度。
“因著我兒媳婦著人做出來的這霜華糕實在是巧思,會做這糕點算是門難得的手藝,我便讓家中手巧的侍女,便都學著了的。”
“如此,我家中十個精通點心的侍女廚娘,懇請頌樂公主您務必暫且收留著,教導著些她們規矩,也好教她們都能得見金枝玉葉、天潢貴胄的風采,漲些見識。”
這話說得實在漂亮,給足了頌樂公主麵子。
頌樂公主眉開眼笑,滿口答應。
頌樂公主不受寵,嫁的駙馬也不太出色,在京城的高門貴女間,並沒什麼太大的存在感。
所以,蘇氏送的哪裡是十個侍女,根本就是十個讓頌樂公主長臉的人!
而且,也將糕點師借誰家不借誰家的蘇氏做來有可能會得罪人的選擇,給了頌樂公主。
一舉數得。
後宅掌中饋的夫人們沒一個傻的,登時就知道這倆寒門商戶出身的狀元娘親和兒媳都聰慧的很,根本不是什麼好糊弄的。
狀元郎有這樣的娘親和兒媳,對仕途根本就是如虎添翼。
當下對蘇氏和蘇槿更加熱絡,交好之意非常明顯。
四公主咬牙切齒,頌樂公主真的是扶不上台麵。
這點小恩小惠就把她頌樂公主給收買了,連開這場賞花會的目的都忘了!
她立刻將頌樂公主叫到一邊。
“姑母是怎麼答應我母後的,您忘了嗎?”
“我聽我舅舅林閣老說,表弟想在吏部謀個職位,還有表弟的爵位,那可還沒有著落呢!”
這威脅之意實在讓人難堪。
頌樂公主剛才還收了蘇氏的十個糕點師,承了人家的情,現在卻還要咬著牙為難人家,真是羞慚不已。
但自己不受寵,在皇帝這個最寵愛的女兒麵前,隻能低頭。
頌樂公主心中憤恨,屈辱無比,但也沒法,隻好硬著頭皮,宣布才藝比賽開始。
“園中花團錦簇,適才賞花完畢,不妨叫各位小姑娘們為咱們這些老的,彈彈琴,助個興如何?”
這夏日炎炎的,園中花沒一會都蔫得不行了,賞個屁的花。
諸位夫人小娘子都無語了。
便見頌樂公主勉強地堆著笑,找到蘇氏拉起她的手。
“今日多虧了你的花,如此不妨叫你的兒媳婦博個頭彩,為大家彈奏一曲以花為名的曲子如何?也不知你兒媳婦會何種樂器?”
、
頌樂公主心中抱歉不已。
寒門商戶大多沒什麼底蘊,荊州府也不像京城這麼繁華,哪裡能找到好的老師、精通什麼樂器呢。
即便會彈些簡單的曲子,在這些日日苦練樂器的高門貴女麵前,隻怕是要班門弄斧了。
四公主等人暗自嘲笑不已。
帶些糕點長麵子又如何,還不是才藝不行,才要搞些噱頭來遮掩自己的才疏學淺。
不少夫人小娘子,對蘇槿的霜華糕和雪糕,印象頗好,也像頌樂公主一樣,有些擔憂蘇槿出醜。
也有一些看熱鬨不嫌事大,樂滋滋地看四公主她們為難蘇槿。
頌樂公主歎了口氣。
實在不行,那十個精通糕點的侍女也不能收了,不然承了人家情麵還為難了人家,這叫什麼事兒。
卻聽見蘇氏很是歡喜地應了聲。
“公主高義,我兒媳婦從小師從秦嶺梅大家,苦學古琴,一直不被人知曉。如今且謝過公主給了。”
四公主瞪大眼睛,心中一凜。
梅大家?!那不是大楚最有名氣也最傲氣的古琴大師嘛!
聽說前幾年離開了京城,再沒人知道去處……
難道竟是去了荊州府嗎?
四公主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