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問題的原因, 慕思思總覺得新房那邊掛著的紅燈籠更加明亮耀眼。
她跟喬煙一路手牽著手往熱鬨的地方跑去的時候,也有很多人跟著一塊湊在婚房外麵圍觀看熱鬨。
站在外麵的大部分都是小孩子, 他們在向大人們說著吉祥話,討要喜糖, 男方家這邊的人便笑著給他們塞了一大把裹著紅色糖紙的糖來。
孩子們得了糖果, 紛紛笑著跑開了。
慕思思到那邊的時候,也被塞了一手的糖果, 村民們總是十分的熱情。
她一開始還一臉的無措, 麵對這樣的善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等到瞥見手頭上的糖果,回過神來後連忙道了聲謝。
慕思思好奇地盯著, 心想原來這就是古代的喜糖啊……
雖然外表看上去簡陋了些, 沒有現代那邊的精致跟花哨,但卻多了幾分純天然的感覺。
喬煙也跟慕思思一樣被塞了滿手的糖,她在道了句謝謝, 就十分熟練地帶著慕思思從人群那邊擠了進去, 湊到了新房那邊看新人們的情況。
全福人正在新房那邊說著吉祥話, 又把新郎新娘的衣角綁在了一處,往上麵撒了蓮子與花生。等到吉時到了之後,就讓新郎將蓋頭挑起來。
慕思思看著他手頭上的那把秤杆, 好奇地問喬煙:“那是什麼?”
喬煙對於這些事情還算有點研究,一見便認了出來了, 於是解釋道:“那是喜秤, 好像是取自‘稱心如意’的意思。”
慕思思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喜秤。”好像跟電視上長得不太一樣。
新郎挑蓋頭後, 慕思思終於看清了新娘的模樣,她嬌羞地笑著,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
周圍人也紛紛露出善意的笑容來,報以祝福的態度。
過了沒多久,屋裡的人在鬨了會兒洞房也就離開了,鬨歸鬨,有的事情也不能做得太過火,他們就是過來蹭一下喜氣的,免得耽誤了人家的大喜日子。
因為喬煙家跟新人那邊有著些親戚關係,所以離開時就去那邊打了聲招呼。
慕思思站在外麵等喬煙的時候,四下看了會兒,附近的人幾乎都回去了,這裡就隻剩下他們幾個人。
她覺得有些餓了,就把手裡攥著的糖果拆開,順便吃了一顆。
慕思思細細地咀嚼著,味道似乎沒什麼特彆的,但比她往日吃得還要甜一些。
慕思思吃得上癮,一時沒忍住,又拆了幾顆來吃。
等到她手裡的糖果都差不多要吃完的時候,一隻手攤到了她跟前,像變戲法一樣地在掌心變化出了滿滿的一堆糖果來。
慕思思抬頭,陸堯正站在她麵前,一臉笑意地望著她,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剛才他們給我的,我吃不了這麼多。”
慕思思還記得自己還在生氣的事情,隻看一眼,就扭開視線不想搭理他。
陸堯便又換了個方向,再次湊到她跟前來,與女孩對視。
他輕笑起來,認真地問道:“真的不吃嗎?不吃的話,我就把它吃光咯。”
慕思思盯著陸堯的糖瞧了好幾眼,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糖,“誰說我不吃的!”
說著,她就把所有糖果都塞進了自己懷裡,邊藏起來邊說道:“哼,一個也不給你留。”
慕思思懷裡塞了一堆,嘴裡還吃著兩顆,她挑眉斜了陸堯一眼,看上去還有些得意。
陸堯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他點頭道:“好,都是你的。”
旁邊的鐘離聽見兩人宛若孩童一般稚氣的對話,不由覺得有點牙酸,他不忍直視地挪開了目光。
過了沒多久喬煙回來,慕思思他們就直接跟著喬煙回了家。
因為慕思思在過來的時候提前跟父親說過,今晚可能要留在外麵過夜,所以就不用再派人回去通知家裡。
喬煙家的空房不多,隻多出來一間空房,於是就隻能陸堯跟鐘離湊合一塊,而慕思思就跟喬煙睡一起。
等到第二天早上慕思思起來的時候,床邊已經空了一塊,喬煙出去了。
慕思思其實根本沒睡多久,她有點擇席,哪怕後半夜很困,其實也沒睡多少,所以她在光亮照進來的第一時間就醒了。
慕思思打開房門,卻跟門外的兩位不速之客對上了視線。
一群白鵝站在了門檻的位置上,霸占了大半的通道,直接攔住了慕思思的去路。
它們聽到開門聲,那黑色的眼睛就朝這邊看了過來。
還沒等它們挪動步伐,慕思思就已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怎、怎麼這裡還有鵝啊!
係統“咦”了一聲,“好像是喬煙家養的,似乎從草窩裡跑了出來。”
慕思思完全不敢亂動,她顫著聲音問道:“小係,你說我繞過它們跑出去的幾率大嗎?”
係統語氣真切地說道:“我覺得您被大白鵝叨一口的幾率更大。”
雖然是家養的,但顯然為了讓它們長得更結實一些,喬煙家裡的人沒有怎麼束縛它們的野性,一般都是放養狀態。
慕思思臉蛋直接就白了:“你彆嚇我。”
話雖這麼說著,但是她還是往後退了幾步。
跟大白鵝們大眼瞪小眼起來。
對麵是虎視眈眈的白鵝,它們慢悠悠地在屋外踱步亂逛著,卻也不離開屋子,直接把慕思思的去路完全黑擋住了。
慕思思後退一步的時候,白鵝們聽到動靜,那雙黑色的眼睛便看了過來,脖子微微伸長,仿佛下一秒就要衝過來。
慕思思頓時咽了咽口水,心裡慌得不行。
係統不解地問道:“您這麼怕它們做什麼?哪怕會叨人,但是它們現在也沒過來呀。”
慕思思的聲音還有些發抖,她慢慢地挪到屋子裡麵,等到手扶到桌子,終於觸碰到實物的東西,這顆心才平靜了下來,不再跳得那麼快了。
“它們叨人很痛的!”慕思思害怕地強調道。
“那現在怎麼辦呀?”係統很為慕思思擔心,就她這幅擔心受怕的模樣,沒幾步就腿軟了吧,這可怎麼衝出去,“而且,喬煙也不在這裡。”
慕思思想跑過去把門栓上,又怕她一過去就被白鵝追著跑,左右為難,最後隻能默默地死守在原地,跟它們大眼瞪小眼。
她往窗戶那邊看了眼,不由得心裡一陣發愁,位置太高了,她夠不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人留意到大白鵝跑出來了,慕思思怕在他們察覺之前,她就已經被白鵝叨得渾身是傷。
討厭鬼起來沒有呢……
想到這裡,慕思思就衝著窗口求助一般地喊道:“陸明遠,陸明遠,陸明遠……”
隻是他們的房間隔得有些遠,慕思思的聲音又大不到哪裡去,即便陸堯真的起來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傳到他住的地方。
不過上天似乎是眷顧她的,陸堯此刻正好往這邊過來,想看看慕思思醒了沒有。
他才剛往這裡靠近,就聽見了慕思思那擔驚受怕的聲音,微微地發著抖,聽著可憐極了。
陸堯嚇了一跳,急忙跑過來看,正好就看見了堵死在門口的好幾隻白鵝。
慕思思欲哭無淚,一臉警惕地盯著它們,臉蛋嚇得發白,卻完全沒有挪開目光的意思。
明明害怕得不行,又偏偏強迫自己跟它們對視。
她咬住下唇,看上去無助得很。
等到看見陸堯的時候,慕思思更是委屈得不行,害怕地說道:“陸明遠,救命啊!嗚嗚嗚!”
陸堯連忙安慰她:“彆怕,乖。我現在就過來!”
說著,他就想往屋裡走去。
慕思思連忙阻止他:“你進來做什麼呀,陪我一塊被圍堵嗎!快點想辦法救我!”
鵝本身就具有攻擊性,即便是對於有武功在身的人來說,也足夠讓他們頭疼的了,畢竟動物的攻擊沒有章法,也不分對象,隨意胡來,就更加難纏。
再加上這些鵝都是喬煙家養的,陸堯不好對它們做些什麼,還得謹慎防著,免得下手沒個輕重,弄傷或者弄殘了它們。
況且就算是他想出手,慕思思也不會允許的。
不能打罵,隻能想辦法躲著。
儘管如此,卻也不能就這樣讓慕思思躲在屋裡,否則白鵝還沒離開,慕思思就已經要瀕臨崩潰了。
陸堯看著她那被嚇得臉色蒼白的可憐模樣,既是心疼又是好笑。
慕思思見陸堯還愣在那裡沒有動,頓時豎起眉毛來瞪他,並催促道:“你還不快點想辦法!”
陸堯對著她點了點頭,做出了一個安撫的表情。
隨後,他終於想到了一個主意,“我等下把石頭扔它們身上,白鵝被驚動,肯定會過來追我,等到它們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你就趁這個機會跑出來。”
聞言,慕思思猶豫了一下,“這樣真的行嗎?它們會被引開?”
陸堯很肯定地說道:“當然可以,如果砸到身上,它們感覺到痛的話,一定會激怒它們。”
慕思思點頭。
但之後她想了想,又忍不住有些擔心:“可你怎麼辦呀?等下它們追上來,肯定會狠狠地叨你的。”
慕思思想到大白鵝尖利得像凶器一樣的嘴巴,還有它們那彪悍的氣勢,頭皮就有些發麻。
陸堯自然是不會怕這些小動物的,最多就是被啄到的時候疼了點罷了,算不得什麼大問題。
隻是慕思思望向他那嚴肅而又擔憂的眼神又實在是過於好玩,連帶著他也不由得跟著一塊嚴肅起來,連番保證道:“我跑得快,它們追不上我的。”
慕思思仍不放心地叮囑:“那你要跑快點哦。”不然等下它們撲閃著翅膀就又追過來了。
陸堯認真地說道:“行,我會跑得很快的。”
慕思思嚴肅地點了點腦袋,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小臉緊張得有些泛紅:“好!那我準備好了。”
陸堯對她安撫地笑笑,輕聲道:“我說一二三,等到它們一過來追我,你就抽空跑出來。”
慕思思皺起鼻子看他,有點生氣。
她嫌陸堯話多,自己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差不多被他給磨蹭掉了,連忙催他:“彆廢話,快點!等下我沒力氣了!”
慕思思整個人都快要軟了。
陸堯不再多言,從容地數道:“一,二——”
慕思思繼續保持著嚴肅認真的表情,耐心等待著下文。
——“三!”
話音剛落,陸堯就把內力灌注到了石頭裡邊,將一顆石子擲了出去。
石頭帶著飛一般的速度,宛若流星一樣地飛了出去,隻聽見一聲清脆的“砰”,石子砸到了鵝群中間,墜落在地麵的時候瞬間留下了一道凹陷的痕跡,白鵝們受到驚嚇,驚慌一般地跳散開來。
隨後,它們高昂著頭顱,目光凶煞地朝罪魁禍首看去。
“嘎,嘎,嘎……”它們高聲叫嚷,大搖大擺地朝陸堯衝來,試圖教訓這個膽敢挑釁它們的人類。
鵝群晃動著身子追了過來。
見此,陸堯連忙往跟慕思思屋子相反的方向跑去,邊跑邊叮囑道:“思思,快出來!”
慕思思重重地點了下頭,她抓緊時機,再次深吸一口氣,趁著它們不在的時候衝了出去。
陸堯被一群白鵝圍攻著,它們仿佛要報剛才的驚嚇之仇,伸出長長的脖子來,亮動著利嘴往青年身上招呼。
尖嘴狠狠地啄下來,陸堯的衣服瞬時被叨出好幾個破洞。
要不是陸堯怕傷到了它們,他有千萬種解決的辦法,可偏偏被束縛著不能出手,就有諸多不便,隻能左右躲閃。
慕思思好不容易逃出來,站在不遠處大口地喘著氣,她平緩心神後這才有時間去看陸堯那邊的情況。
原本慕思思還有些擔心他的狀況,可無奈這個畫麵看上去實在是過於喜感了,一向注重儀容風度翩翩的青年此刻正被一群動物追得上躥下跳,各種躲藏。
白鵝瞅準了機會,又在陸堯身上叨下來一塊布料。
陸堯身上已經沒有幾塊完好的地方了。
慕思思一時沒有忍不住,哈哈地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
慕思思看熱鬨一般地笑著,如水一般柔軟的眼眸裡更是綴了一抹濃鬱的笑意,逐漸在眼底蔓延開來。
她輕捂住肚子,被此時的畫麵逗得不行,笑得她肚子都開始有點疼起來。
“哎喲——”慕思思揉了下自己的肚子,隻是一抬頭,瞥見陸堯的情況就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陸堯本來還在引開白鵝,之後聽見女孩的笑聲,不由回頭看了眼。
慕思思正笑嘻嘻地看他的熱鬨呢。
陸堯突然就不跑了,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慕思思看,隨後,勾起一抹肆意張揚的笑容來。
緊接著,就朝她走了過來。
慕思思愣了下神,警惕地後退一步:“你、你想做什麼!”
說著,她轉頭就想跑。
“小沒良心的……”陸堯輕語了一句。
也不看看他是為了誰才這麼狼狽的,這丫頭倒好,還在旁邊看笑話。
陸堯皮笑肉不笑地朝慕思思的方向走去,而原本在追逐著青年的鵝群見他調換了個方向,頓時也改變了方位,再次撲著翅膀追過來。
慕思思結結巴巴地說道:“討,討厭鬼,你彆過來啊!”
她慘叫一聲,見狀不妙,立馬想跑。
“不行,咱們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呀,思、思!”他慢悠悠地念出女孩的名字來,輕扯了下嘴皮。
“呸!有福我來享,有難你去當!”慕思思不敢多做停留,說溜就溜。
但陸堯哪能讓她逃得這麼輕易呢,更彆提這小姑娘步伐邁得不大,完全跑不快,他隨便邁個幾步就輕而易舉地追上來。
陸堯牽住慕思思的手腕,笑得一臉親切,“抓到了。”
慕思思氣得臉紅:“你快放開我!”
陸堯堅定地搖頭並拒絕了她:“不,放!”
慕思思眼睛都快要紅了,她直跺腳,嗔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呀!”
陸堯卻直接把人拽進了懷裡,在這個時候都還有心思開玩笑說:“怕什麼,它們恨我肯定比恨你要深。”
陸堯剛才還扔石頭嚇唬它們呢,鵝群追上來後肯定第一個啄他。
慕思思整個人都幾乎要埋進了陸堯懷裡,她被捂得有些熱,伸手想推開他,“彆抱我,熱死了!”
她從陸堯胸膛探出頭來看前麵的情況,白鵝此刻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追過來,身體的幅度一搖一擺的,那尖尖的利嘴讓人看了就心驚。
慕思思立馬就被嚇得花容失色,拍著青年的肩膀催促道:“發什麼呆啊,你還想被多叨幾嘴啊?!”
儘管陸堯想逗她,但也不會拿她的安危開玩笑,所以在鵝群再一次追來的時候,立馬抓住慕思思的手,帶著她往前麵衝。
兩人在前邊跑著,一群白鵝在後麵追,那畫麵看上去十分地喜感。
大白鵝們撲閃著翅膀,跑得飛快,有幾隻很快就又追上了他們,同時在陸堯身上狠狠地叨了幾下,這下陸堯的衣服可算是徹底破了一個大洞了。
也許是它們看見慕思思沒有什麼攻擊性,並沒有怎麼想對付她,反倒一個勁專注著啄看上去最有危險性的青年。
慕思思本來還害怕著,看見這樣的情景,心裡又怕又想笑,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好。
鐘離剛出房門,正慢悠悠走動著,十分悠閒地四處張望在看風景,然後……
他就看見了被白鵝瘋狂追趕的兩人。
鐘離先是一愣,定定地看著前方二人被追逐的身影,顯然是沒料到出來後會看見這麼個畫麵。
但是他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就毫不留情麵地大笑出聲來:“哈哈哈陸堯,你也有今天啊!”
他捂著肚子狂笑,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
原本被抓去種田奴役的鬱悶心情,在看到陸堯此刻的狼狽狀況時瞬間就煙消雲散。
這樣的畫麵實屬難得,要不是時間不對,鐘離還想要喝兩壇酒慶祝一下,再順道嗑瓜子看戲。
倏爾,其中一隻追趕著慕思思他們的白鵝在聽到動靜後停了下來,慢慢地脫離了鵝群。
它偏頭看了看鐘離,似乎在琢磨些什麼,很快就轉移目標,轉而開始追起鐘離來。
鐘離頓時臉色大變:“我靠!不關我事啊!”
說著,他就飛也似地跑了。
慕思思一邊被陸堯拽著跑,看他被白鵝們狂啄,一邊自然也留意到了鐘離那邊的情況,見他也是跟他們一樣的遭遇,頓時忍俊不禁。
陸堯看見前麵的屋子,才反應過來可以爬高點,這樣白鵝們就夠不著了。
見此,他連忙帶著慕思思往屋簷上飛去。
等到落在房簷上時,他們與白鵝們的距離瞬間被拉開,它們隻能抬頭張望著屋頂上方的兩人,可無論它們怎麼樣伸長著脖子也是夠不到的。
慕思思跑得氣喘籲籲,手還被陸堯緊緊地抓著,但是卻跟上次被黃蜂追趕不同,這一路上的奔跑仿佛驅散了她心中的所有不安,尤其在看見剛才鐘離嘲笑不成反被追的一幕時,就更是“咯咯”地笑出聲來。
笑聲像銀鈴,清脆動聽。
那笑容暢快又燦爛,明媚極了。
陸堯見她笑得這麼歡樂,笑著問道:“這麼高興啊?”
被鵝群追還這麼開心啊,上次被黃蜂追那會兒,她可是害怕得直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