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莫再多話,吵的我耳朵疼。”
“喏。”
半個月前,母親等來了李麟的家書。
這位她幾歲的兄長,一貫的言簡意賅,隻說諸事順利,讓母親莫掛懷,另外稱叔父意欲求娶玉滄葉家四小娘子,故而會耽擱些許日子,在山南停留些時候,歸期未定。
彼時她剛行了及笈之禮,媒人多次上門,因著鄭夫人養女的身份,提親者不乏顯貴之人,可亂世中,福禍顛倒,不過轉瞬,她不看重那些虛有其表的東西。
她其實心心念念,不過一人,那位她年少慕艾的男人,有著這世上男兒少有的沉穩、堅定、一往無前。以此胸襟和氣魄,來日問鼎中原,亦必有一爭的資格。
她一直綢繆,奈何他常年征戰,不常在家。
但她始終認為,這世上除了她,已無人再可做他妻了。他非貪色之人,心思亦不在那上麵,假以時日,她必可稱心如意。
是以無論是江北葉家的鳳命之女,抑或是其他任何的女子,她都不會讓她們有機會出現在他麵前。
她向母親請命,領了一隊輕騎,顧不得身份,一路快馬趕過來的。
未曾想,竟是遲了一步。
可恨。
她曾奉母親的命去李偃房中送過些許吃的,有時借故留在他書房,其實從未近前,隻是在外間候著,卻叫人故意曲解,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在府上好過一些,在下人麵前掙些臉麵。
李偃從不會去過問這等小事,沒成想卻在葉女這裡險些摔了跟頭。
待回了繁陽,所有人都會知道,主公娶了妻,而她鄭鳴凰,從未近前侍奉過半分,今後也不會有成為他妻的可能。
她的眼神逐漸帶了幾分冰冷,問自己近旁的侍女,“我貌如何?”
“小娘子似天妃仙子。”
“比之葉女呢?”
婢女猶疑了片刻,忙又說:“她自然比不過小娘子婀娜多姿。”
鄭鳴凰卻蹙了蹙眉,側轉身子,麵朝裡閉目不語了。
不知在想些什麼。
謹姝累了,有些犯困,靠在漣兒身上打盹,漣兒生的圓潤,故而靠著甚為舒服。
稚櫟把針線都收了,摸著小夫人手冰涼,去生炭盆。
沒找到火折子,掀簾去問馬夫,李偃側頭問她怎麼了,她仍怵著,忙仔細解釋給他聽,“小夫人自小怕冷,雖則天漸暖了,可仍是手腳發涼,這會兒困了又想睡,故婢怕小夫人著涼,想生了炭盆給小夫人暖暖身子,隻是沒找到火折子。”
李偃微微挑了眉毛,過了會兒,吩咐道:“汝等下車去,到末尾那輛車待著,孤和你們小夫人待一會兒。”
稚櫟忙應了聲是,拉著漣兒和嬤嬤去了後頭那輛下人乘坐的普通馬車裡。
謹姝混混沌沌的,方要睡著,漣兒便匆匆忙忙下車了,她不由心裡微微帶著些許埋怨,好端端的,怎麼他突然又要上馬車。
待侍女們都下去了,李偃便翻上了馬車,解了披風扔在一側,側身進去,在謹姝旁邊坐了下來,握她手,果然冰涼,不由道:“竟嬌氣至此。”
被他說了一句,謹姝也不高興了,微微賭氣說:“自小如此,我也習慣了,夫君也不必特意來瞧我,沒道理又怪我去。”
李偃便笑了,“我何時說我怪你了?”
說完把她攬過來,抱起擱在自己腿上,將她按在自己胸膛,“不是困了?睡罷!”
被他這一鬨,哪裡還有睡意,且他渾身鐵鑄似的,硌得她身子疼,哪有漣兒好睡。
但他這般好意,她又不好推脫,伏在他胸口,半晌了還忽閃一雙美眸,倒是比方才還要清醒了。
李偃遂勾她下巴,“你誠心逗弄孤?”
謹姝不知被戳中了哪個笑穴,趴在他胸前咯咯笑了起來,眼角含淚著說:“夫君我睡不著了。且你身子實在硌得慌。”
如此言辭懇切地嫌棄於她,使他覺得分外不痛快,眉目都蹙到了一起。
謹姝恐他著惱,忙抬頭親了親他下巴,笑道,“夫君莫生氣,阿狸心裡是高興的。”
李偃眸色深沉了許多,輕哼了一聲,心底終於覺得熨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半夜想吃火鍋想得碼不下去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