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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內灑滿了白得晃眼的燈光,整齊地排列著人的各個器官。常璃如果有心情的話,不難看出這些器官還能在綠色的液體裡正常運作。

可惜她沒有心情,她感覺爛透了。

她衰的程度簡直像是開了外掛,如果這裡有扇窗戶,常璃覺得以自己的倒黴程度頭探出去都會被人打。

肖靄說她殺了270人。

她垂頭喪氣,臉遮掩在暗影裡,她的身上掛滿了儀器,血液在往上緩慢地挪動,光很亮堂但冷冷的,她再也沒有勇氣去征服這個冰冷的世界了。

她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她背後的竊竊私語,說三道四的目光,總讓她覺得如芒刺在背。肖靄最後的眼神讓她印象相當深刻,像針一樣,硬生生地紮入常璃的眼睛。她想張口解釋,可是大腦的中樞係統壞掉了,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從來不知道希望原來承受起來這麼艱辛,原來啞口無言是這般滋味,很不好受。

一切都是鐵證如山,一點希望都沒有。

常璃也不打算解釋了,反正肖靄不會聽,徒勞無功浪費口水。他一臉看笑話的樣子,每一個毛孔都暗藏著惡意,似乎把之前的二十四小時她所有說的話都拍回了她自己的臉上。

沒有親和力,還極度自戀,看誰都是一副蔑視的樣子,簡直是爆碎界老頭的puls版本。

天殺的,常璃還是沒有辦法麵對她承擔自己是殺人犯的事實。

悲傷總是很容易控製人,它是頭腦中的黴菌,常璃不能被它壓垮,不然它將乾擾後麵的所有事情。

所以無論多麼痛苦,常璃都隻花一天的時間悲傷,時間一到,一切都過去了。

其實她的外表看似正常,內心已經炸成了廢墟。

她的麵無表情被定義成了心狠手辣的變態。

任何事情都是一樣,不上心沒有四兩重,上了心一千斤都不止。是不好收場,畢竟還有屍體肉末都散了一地。

她願意從痛苦中醒悟,即使痛苦,因為她還重視真相。

死也要死得明白。

那些藥丸才是最難以忍受的。有些味道苦澀,有些形狀過大。她一天大概要吃下七八十粒。再過三天這種日子常璃就能變成一個能行走的化學實驗室。

它們被強製塞進常璃的嘴裡,接著吞下去,然後在咳嗆聲中,其中一半已經融化。

肖靄隻是偶爾出現,她大多數都是和一個神經兮兮、強迫症、工作狂、不知道是太聰明還是太傻的神經專業科學家待在一起。

科學家已經三天沒有洗澡了,常璃能聞到味了。

他每天兩眼放光地盯著常璃和她身後的容器,常璃能感受到他很熱愛這份工作,說實話,他很像科學怪人的賽博版。

他的機器下巴和四隻眼睛顯示了他很與眾不同。

能夠在自己身上亂搞的人常璃很佩服,但是審美和職業精神如此誇張的人常璃覺得不太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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