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田孝內心的焦慮,大概隻有他自己才能夠體會到了。
東洋人真的是太狠了,居然要敲詐自己這麼一大筆的錢。
可問題是現在除了投靠日本人,他已經沒有彆的出路了。
他出賣了胡宗南,早晚會成為軍統的刺殺目標。
如果不緊緊抱住日本人的這條大腿,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
日本人現在胃口就那麼大,以後呢?
自己這點家底那是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啊。
“父親。”
他的兒子金寶駒也是愁眉不展:“日本人太黑了,他們要這麼多,非把咱們半個家底給掏空了。要不再和他們說說?”
“說不通,說不通。”金田孝長長一聲歎息:“今天那些日本人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根本沒有商量餘地。”
“要不,乾脆不給?難道他們還會殺了我們?”
“孩子。”金田孝苦笑一聲:“這天下遲早都是日本人的天下,就憑國民政府,那是打不過日本人的。咱們一天跟了日本人,那一輩子就得跟定日本人了。算了,咬咬牙,也就過去了,這次咱們把東西給了他們,他們總得念著咱們的好吧?”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心裡那個愁啊。
大約是擔心自己會逃跑,自己家裡一共住了四個日本士兵,換成兩班崗,嚴密監視著他們呢。
不過這樣也好。
明天天一亮,鄰居什麼的一看到金家居然有日本人在替他們站崗,那份威風啊。
滿上海的中國人裡,自己大概是獨一份吧……
……
午夜。
“孟主任。”
馮晨帶著幾個人出現了。
這家夥真是命大,他身為第一批潛伏組的組長,淞滬會戰一開始便深入敵後,而且沒兩天隊伍就被打散了。
他身邊的兄弟換了一批又一批,可這家夥,硬著連皮都沒擦破一點。
他是隸屬於軍統上海區的,卻是孟紹原一手提拔出來的,所以一直都對孟紹原心存感激,早把自己當成了他的人。
“從現在開始,叫我工藤先生。”
“哈依,工藤君。”馮晨嘴裡居然冒出了這麼一句半生不熟的日語。
孟紹原大是好奇:“你會日語?”
“不會。”馮晨憨笑一聲:“就是開戰後,平時閒著沒事學的。我想仗一時半會打不完,學點日語,保不準將來會派上用場呢。”
成,有腦子。
有的人是執行完上級交代給他的任務,就萬事大吉了。有的人,卻在空餘時間,不斷的尋找機會提高自己。
馮晨就是屬於後一種人。
這樣的人,當初被壓製,被埋沒實在有些可惜了。
馮晨一共帶來了四個人,每個人都攜帶著武器。
“一會,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許驚慌。”孟紹原特彆交代了一句。
“放心吧,工藤先生。”
孟紹原帶著他們來到金家門口,用力扣響了大門。
沒一會,大門打開。
馮晨和他的兄弟們,被嚇了一大跳。
日本人!
竟然是一個日軍士兵開的門。
一個個心跳加速,要不是孟主任剛才就特彆交代過了,隻怕現在他們槍都掏出來了。
“工藤君,將軍閣下已經交代過了。”那個日軍士兵開口說道。
“很好,把金家所有的人都集合起來,然後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好的。”
馮晨那叫一個佩服。
自己好不容易才學會了幾句日語,可看看人家孟主任說的那叫一個流利啊。
……
大半夜的,忽然被日本人用力敲著門,從床上一個個叫了起來,金家的人,上上下下都窩了一肚子的氣。
可誰也不敢發作啊。
這日本人抽的是哪門子的瘋?
“工藤君,一共九口人,全部都在這裡了。”
“好的,辛苦了。”
“那麼,這裡就拜托了。”
領頭的日本士兵,一揮手,很快就帶著自己的同伴離開了。
怎麼回事?
金田孝滿頭霧水,一看是白天來過的那個年輕日本人,急忙陪著笑臉:“大人,那麼晚了,請問有什麼事吩咐嗎?”
孟紹原點著了一根煙,抽了一口,緩緩說道:“金田孝。”
“在。”
“當漢奸的滋味,好不好受?”
這個?
金田孝大是尷尬,硬著頭皮:“我是一心為日本效力的。”
“我知道,我知道。”孟紹原點了點頭:“你肯定是一心為日本效力的。今天來呢,不為彆的,有個人讓我幫你帶聲好。”
“鬥膽問一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