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龔先生是日本高級間諜?”
一時間,田七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
龔先生,軍統巡視員,居然是個間諜?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轉折?
“不但是間諜,而且差點讓我們蒙受很大的損失。”
孟紹原麵色凝重:“田七,你那裡有沒有龔先生的消息?”
“沒有。”田七很肯定的回答道:“羽原光一也讓我尋找到龔先生,我看他的樣子並不是在那騙我。”
孟紹原似乎有些明白了:“看起來,這位龔先生並不信任日本駐滬特務機關,也許他認為這裡麵有內鬼,可能會壞了他的計劃。”
現在,對這位龔先生,自己所知不多,隻知道他姓“柳川”,剩下的,能夠掌握的就不多了。
他會躲在哪裡?
之前,他居住的地方都是軍統在上海的秘密地點,現在他的身份已經暴露,柳川肯定不會再住在這些地方了。
他也不會離開上海。
那天如果他要在三個地方同時對軍統三巨頭動手,肯定還有手下。
從對石橋弄現場的調查來看,屋子裡安裝了炸藥。
而且對麵的屋子也被人租了下來。
二樓甚至還擺了來不及喝完的酒。
那麼,柳川的手下起碼有七八個人。
這麼多人會藏在哪裡?
假設日本上海特務機關真的不知道柳川的事情,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想要完美的隱藏起來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公共租界很大,但其實公共租界又很小。
“還有一件事。”田七隨即說道:“日本人似乎已經知道了蘇聯飛行員到達上海的事,據說,不是我們這裡泄密,而是蘇聯內部泄密。”
孟紹原點了點頭。
日本和蘇聯的較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雙方都在彼此的內部安插了間諜。
蘇聯空軍援華之後,日本方麵要求他們潛伏在蘇聯內部的間諜迅速找到證據,公布與眾,可以讓日本掌握輿論的主動權。
日本間諜也成功的送出了幾份情報,包括這批援華飛行員的情況,但由於他的地位不高,所以一直沒有弄到確鑿的證據。
就在日本間諜準備進一步行動的時候,蘇聯內務部及時的破獲了這起間諜案,將一張隱藏在自身內部的間諜網連根拔除。
孟紹原問了聲:“日本方麵準備怎麼處置?”
“他們接到的任務是,想儘辦法拖延阻止蘇聯飛行員離開上海,最好能夠秘密抓捕其中的一到兩人,撬開他們的嘴,從他們身上得到想要的證據。”田七立刻說道:“這是板內康英親自下達的命令,鬆本仁繼、穀繁原道等機關長都接到了命令。”
孟紹原的腦海裡隱隱的出現了一個計劃。
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柳川的藏身點。
“羽原光一和宮道宏史的競爭已經開始了。”田七繼續說道:“羽原光一多次繞過他的上級鬆本仁繼,直接找到板內康英彙報情報,板內康英也多次表達額對於羽原光一的支持。不過由於宮道宏史代表的是華北派,板內康英自身也是屬於華北派的,所以不能有過多的偏袒。這也就造成了一個後果,羽原光一和宮道宏史之間的競爭會變得越來越激烈的。”
“嗯,好好的利用這一點。”孟紹原沉吟著:“或許會有奇效的。廖宇亭的情況如何了?”
“很不好。”田七歎了一口氣:“有的時候,上午他被羽原光一提審,下午,廖宇亭又來了,目前他的身體狀況非常差,就連羽原光一派去的醫生,也建議暫時停止審訊。羽原光一倒願意這麼做,可是宮道宏史卻好像一條瘋狗,死死咬住了不肯鬆口。”
孟紹原有了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根本沒有辦法救出廖宇亭。
“我在嘗試著有沒有辦法改善一下廖宇亭的環境。”田七緩緩說道:“或者說,看有沒有機會把他營救出來。”
“立刻停止。”孟紹原斷然說道:“廖宇亭已經暴露了,你還在潛伏著,絕不能因為這件事讓你也暴露。你不但不能對廖宇亭有任何的同情,相反,還要繼續充當羽原光一的幫凶!”
聽起來有些殘忍,可必須要這麼做。
誰也救不了廖宇亭了……
……
“小太爺。”
一聽說小太爺召見,常池州立刻第一時間飛奔而來。
鏡湖老太爺派他跟隨小太爺,聽候指示調遣的時候,他還真沒當回事,認為這位小太爺不過是認識了老太爺,這才有了今日的江湖地位而已。
但是自從蘇北之行後,他的看法算是起了徹底的改變了。
小太爺了不起啊,一路上的所作所為,讓人心甘情願的跟著他,和日本人死磕到底。
“常池州,有件事情需要你去辦。”孟紹原拿出了幾張畫像,那是憑借著記憶,找人畫出來的柳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