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牧看著這位平時他巡邏時偶然見到,便要停下來行禮的貴女,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在於,他沒想到黃如翡竟然在為他們做事兒,不意外之處在於,也隻有他們才敢搜羅駱翊的罪證。
他回說:“這裡隻是我能夠遊說到的部分,還有部分人,不願意在牽扯其中。”
駱翊死了,便沒有人在為難他們了。
但,這些在紙上留下印記的,都是對駱翊有些難以驅散的恨意和仇恨。
齊牧沉默地看著桌上的證詞,他知道駱翊荒唐,但未曾想過他竟然荒唐到了如此地步,有些人在他的暗中遊說之下不肯吐露半分,可有些人卻慕名而來,隻為求一線報仇生機。
例如,駱翊曾欺辱過一位下屬的妻女,至那人妻女雙雙自縊,這位下屬在供詞中句句含恨,字字泣血。
她夫人攜剛及笄的閨女,不過是來禁軍營給她送一頓團圓飯而已。
在例如,有人曾看不慣駱翊畜生之舉,欲上告天聽,可最終家破人亡…
這樣的事兒還有很多。
紀瑞靈原本白淨的臉龐卻見陰雲密布,眼角眉梢是濃地化不開的厭惡:“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泉下的親人,愛人,都安息吧!”
罪孽之人決不能帶著榮耀下地獄,而應該戴著鐐銬。
齊牧跪地:“若是郡主能為我等報仇,那我願意視郡主為恩人。”
紀瑞靈起身:“你不必視我為恩人,日後好好效忠太子便是。”
“是!”
黃如翡抬手示意齊牧起來。
齊牧緩緩起身後,她說:“甕已設好,隻待捉鱉。”
紀瑞靈麵不染笑的離開。
回到紀國公府,侍衛忙說:“郡主,方才衛公子來過。”
“他來過?”紀瑞靈問。
他來做什麼?
“不知,不過衛公子說小姐歸來讓屬下去衛府支會他一聲。”侍衛。
紀瑞靈點頭:“那你去支會一聲,有什麼事兒便來通知我。”
“是!”
紀瑞靈朝前走了幾步,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她回首,便瞧見幾個身著赤紅內官袍的太監策馬而來。
那太監看見紀瑞靈,連忙拽住韁繩停下,翻身下馬跪在石階之下,焦急說:“郡主,娘娘不好,請郡主速速入宮!”
紀瑞靈瞪大了眼睛,瞳孔微顫,一抹熱流湧了上來遮住了眼眶,她來不及想彆的,借了內官的馬,一身風塵仆仆地入宮。
坤元殿內,內官奴婢跪了一地,太醫戰戰兢兢地候在宮中外殿,一股濃鬱的藥味兒彌散在宮中。
紀瑞靈撩開珠簾闖了進去,輝煌的鳳宮之中,皇帝沉默地坐在床邊,蕭衡眼眶猩紅地跪在地上,哭的像個孩子。
紀國公和世子也在一旁紅了眼。
皇後枯瘦的手拂過蕭衡的臉龐,擦去淚水:
“衡兒,太子是不能哭的。”
蕭衡抓住皇後地手,一遍一遍的喚:“母後,母後…”
“不哭,衡兒不哭…”皇後餘光瞥見僵在門口的紀瑞靈身上,她展顏一笑:“靈兒,你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