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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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個月明星稀的春夜,言如許滿臉滿身的血,厲鬼一般行走在京兆尹府的院落裡。

路過的下人們見她這副羅刹模樣紛紛退避三舍,管家林肆帶著他的小徒弟阿卓在廊下目送言如許離開西院。

林肆將小少爺言如章送回他的臥房之後,回想大小姐方才同老爺談話的恣意形貌,隱隱覺得要出大事,於是趕忙帶著阿卓趕回了中廳,他們還沒走到門口,就遠遠看著一道血柱噴湧出來,很快,便是姨娘和二小姐的尖叫聲。

阿卓從那時起,就被嚇得不敢作聲,現下大小姐走了,他怔愣了很久,才訥訥說道:“大……大小姐她……”

林肆卻十分淡然,轉頭問這個自己從小養大的徒弟:“怕了?”

阿卓目光閃爍,最終搖了搖頭:“不怕。大小姐,是好人,對咱們這些下人,向來很好。要不是……要不是趙管事一心要清風和驚鵲死,他今日也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林肆點頭:“泥人也有三分氣性,這些年大小姐怎麼過來的,咱們這些下人心裡都清楚。阿卓,深宅裡的門道,同官場商場無甚區彆,今日師父在提點你一句。方才大小姐命我送小少爺回去亦有她的用意,其一,小少爺年紀小,品性尚未鍛成,所以大小姐說他尚有的可教,並未因他是西院所出而想要薄待他。至於其二,我統領全府奴仆,若我在場,她動手殺人,我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這樣一來,她行動起來會有些麻煩,我夾在老爺同她之間,會不好做。”

“所以……大小姐是什麼意思呢?她要拉攏小少爺和您,要讓家宅不寧?”

林肆拍了阿卓腦門一下:“君子論跡不論心,小姐此舉,是良善也好,是布局也罷,你隻需知道,小姐終究是沒有為難咱們就行了。何況……”

阿卓聽林肆歎了口氣。

“何況讓家宅不寧的,哪裡是大小姐,這個宅院,從很久之前就不得安寧了……”

阿卓年紀小,沒有聽懂林肆這句話。

林肆接著說:“走吧,那姓趙的屍身還要咱們處置。”

……

同其他下人見了言如許紛紛退讓不同,她回到東院,柳廚娘一見她這副樣子,趕忙說道:“鳴蟬,快打熱水,伺候小姐沐浴。”

熱水和乾淨衣裳很快準備好了,言如許脫下鮮血沾染的衣裳,蜷縮在浴桶裡。

她呆呆坐了一會兒,繼而拚命搓洗著自己沾了血汙的臉和雙手,好容易搓完了,又開始搓自己的頸子、胳膊、大腿。

彆枝見她這般模樣,皮膚都因為手上搓弄的力道太大而生了紅痕,登時就落了淚,她趕緊掣住言如許的手:“小姐,您彆這樣。”

言如許見彆枝哭了,很快平靜下來:“你哭什麼,我隻是覺得身上臟,想好好洗一洗。”

彆枝哽咽著點了點頭,幫言如許用棉巾擦著脊背。

從淨房出來,回到榻上,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

彆枝伺候言如許躺倒了榻上,才從內室走了出來。明日她和驚鵲的家人就要回來了,她要還要連夜整理兩間廂房出來。

言如許經曆西院殺人一事,原本極疲憊,泡了澡,躺到床上,眼皮子就有些打架。

就在快要睡著之時,窗戶傳來“吱吱呀呀”聲,春來風急,應當是窗子未關緊。

言如許覺得腦子有些昏沉,身上也發酸發軟,她強撐著起來關窗,剛要走近,窗戶便徹底開了,春風吹進片片梨花白瓣。

言如許抬起手,剛剛觸到窗框,一張玉麵從窗戶外頭顯露出來。

言如許嚇了一跳,繼而沒好氣道:“陸逢渠,你去旁人家裡做客,也是翻牆嗎?”

陸逢渠:“我很少做客。”

言如許原本發沉的腦袋更沉了,她說的難道不是標準的大昭官話嗎?這句話的重點是做客嗎?陸逢渠這是什麼狗屎理解能力?

陸逢渠見言如許皺著眉頭、閉著眼睛,似乎有些不舒服,她的臉頰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紅,便翻身從窗戶躍了進來。

言如許猝然睜眼:“誰讓你進來的?!”

陸逢渠並不答話,隻伸手搭上她的額頭:“你在發熱。”

言如許暈乎乎的,現在反應慢半拍,還在思忖著他說的“發熱”,隻覺腰上一緊,腳下一輕,陸逢渠竟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做什麼?!”言如許的雙腳蹬了蹬。

陸逢渠發狠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正好是她的軟肉,她當場就生了癢意,為了克製自己不因這種生理上的癢而失態,她隻好乖乖被陸逢渠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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