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穹告彆了熊貓幾人回到了住處,上線後跟列車的大家報平安,順便分享了下近期發生的事情。
這一晚,他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戶外的風吹過林木,枝葉敲打在木製平房的房頂,發出沙沙聲響。
穹的陷入一場無儘循環的夢中。
又是那聲音似乎在呼喚,又像是在感慨:“......變數...改變......結局...”
夢裡的他仿佛千百斤的重擔壓在身上,被千萬隻嬰孩的、少年少女的、老人的手拖拽著拉入更加深沉的夢境之中。
睡前忘記關閉的燈還在房頂亮著,不時發出一些電流的閃爍。
在屋子中的人未睡著前,還能用微弱的力量驅使黑暗中不明之物遠離。到了深夜,床上的人深深睡去,一股黑紫色的霧氣從穹的周身散發出來,很快擰成數股仿佛觸手一般,扭動著向著房間四周延申出去,像是在探索,又像是在拚命逃離。
穹被不明的夢境擠壓地十分痛苦難受,下意識地翻身抗拒。
自他身體表麵伸出來的不明霧氣驚動,幾根觸手一般的霧氣物質像是無頭的蒼蠅,被驚慌地打了個死結,好在順利縮了回去。
穹皺緊眉頭,他的夢中出現了一片完全的白色空地,從腳下向四麵八方延伸出去,白色恍惚中刺的他下意識捂住了雙眼。
一個莫名有些熟悉的清冷的少年聲音傳來,說出的卻是令人大跌眼鏡的話:“呸!**!(仙舟臟話)你這***!(空間站臟話)連累著我也一起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穹從手指縫裡睜開一眼睛,空白中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藍色光球,兩條藍光的觸手裡纏繞著一顆骷髏羊頭,藍光的觸手啪啪地甩著,骷髏被狠狠摔了個粉碎。
它用那不能稱作手臂的光纖張牙舞爪地指著一個方向,“你這個千年老妖怪不是想試圖突破次元界!去浪個自在嗎?!現在好了,被反噬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語氣,如果它的藍色光纖手能伸出五指的話,恐怕還要擺出一個國際友好的“凸”字手勢。
“喂,臭小鬼。嘴巴放乾淨點。”一個低沉充滿威脅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穿著淺色女式和服的男人站在距離穹不遠的地方,臉上與四肢布滿了黑色的圖紋,人類的雙眼下還生著兩隻複眼,單手插在寬大的袍子裡,一臉地不耐煩。
他垂眸俯視著藍色光球:“想死嗎?”
“怕你啊?!你、個、千、年、老、妖、怪!”藍色光球不甘示弱地挑釁道。
“切。”戰意即刻在二者之間迸發出來。
那身女式和服閃現在光球後,觸碰到光球表麵的瞬間發出破碎的斬裂聲,但光球似乎早有預料,收起藍光的觸手逃向遠方,速度比那人有過之無不及。
藍光觸手組成一個奸笑地表情:“哎呀,睡了一千多年,身子骨怕是不行了吧?四隻眼都花了?”
“要不要我用積分幫你兌換個四眼老花眼鏡和一根老頭拐杖?然後扶著您過馬路啊?老爺爺?啊哈哈哈哈——”
......這是自己的夢?
好荒謬。怎麼突然會夢到沒見過的怪東西啊......
穹有些看不下去了,默默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想讓自己從這場莫名其妙的夢中醒來。
“嗯?”戰鬥正激烈地人突然轉了視線,藍色光球地觸手組成一個錯愕地表情。
他的夢好像不受自己控製了。
穹動作迅速地擰了下大腿肉,發出低聲地“好痛”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更可怕的事情出現了,這不是夢!!
兩人一球沉默片刻,藍光小球突然爆發出一聲破音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似乎忘記了被激怒的對手,盯著穹身上的星穹列車車票標誌,在半空瘋狂上下左右地飛舞跳動:“無名客?!!你你你你!為為為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做著夢就.....”穹注意到這句“無名客”。
他撓著頭正要問,那位氣在頭上的主兒竟然瞬移到了他麵前。
這人不由分說地上來就扼住了穹的脖子,“我記得你,小鬼。在另一個世界。”
“你是怎麼進入我的生得領域的?”
穹被掐地呼吸停滯。他咬緊牙關,手中構築出奇物棒球棍,能量蓄滿。
......不聽人說完話是這個世界的特色嗎。
“都說了!做著夢就被拉到了這裡,”穹感到雙腳離開了地麵,他隻能從那隻力氣異常大的手中掙紮著,本能地揮出了棒球棍。
但是並未起作用,棒球棍被對方用一隻手鉗住,近在眼前繪著黑色圖紋的臉猙獰著,充血的眼瞳仿佛惡鬼,話音裡帶著危險地怒意:“回答我。”
那顆藍色光球慌亂地飛了過來,藍色光纖纏繞上這人的手臂,“快放開他!你這老妖怪!!”
“咳咳咳.....”握住穹脖子的力量驟然散去,穹半跪在地上,揉著被掐得透紅的脖子,啞著嗓音:“我比你們更想知道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本來懷著對明天的憧憬進入的夢鄉,怎麼突然就跑到這地方來了。
眼前的白突然一晃,腳下竟變成了一片赤色的淺池,無數骷髏堆疊成一座小山,仿佛阿鼻地獄中的絕景。
穹渾身濕漉漉地從沒過腳踝的血池中站起身來,浸濕變紅的手再次掐了下自己臉頰。
毫無意外的還是痛的。
“這個時候就不要再去確定是不是在做夢了!”
藍色光球找回了正經點的聲線,它漂浮在穹的身前,藍色光纖卷起一顆人的骷髏頭,聲線有了一絲慌亂:“完了個蛋的,好像玩脫了,能量不夠了。”
“現在是他的主場了。”
骷髏堆積的小山山頂上傳來一聲蔑視的輕笑,那張布滿圖紋的臉上咧開一個癲狂的笑。
“想起來了,最近我腦子裡的聲音,是你。”穹終於意識到那種飄忽的熟悉感來自哪裡了。
白天裡腦海中的聲音。因為一開始太不正經而沒有立刻聽出來。
藍色光球的球身顫抖了下,丟掉了光纖纏繞的骷髏頭骨,似乎在半空中調整了個角度,瞄準了穹的額頭:“沒時間解釋了,等你醒過來,一定到這個地方找到我!”
在骷髏堆疊的小山上坐著的人隱匿在血色的暗中,兩雙血色的眼瞳睥睨腳下的一切,仿佛再看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穹滿臉震驚地看著那一幕,但下一秒就被光球迎頭一撞,剛穩住的身形再次失去平衡,仰躺進了血池中,濺起不小的水花。
被暗物質拉扯的感覺再次襲來,穹頓時睜開了雙眼。
斑駁的陽光斜射過落地窗,照在室內的木地板上,鳥兒叫聲嘰嘰喳喳。
穹撫著仍有觸感的額頭,坐起身來。
為了防止在看到些不正常的畫麵,他伸出兩隻手捏住兩邊的臉頰,狠心地拉扯。
“你到底是有多喜歡這種判斷是不是在做夢的方式啊!”熟悉的少年聲音浮現在腦海中。
穹似醒非醒,半夢半醒,恍恍惚惚躺回枕頭上,“...還在做夢嗎?”
“不要逃避現實!你到底是不是星穹列車的人啊!”藍色光球的聲音再次被腦海捕捉,“時間緊迫,我隻能與你建立短暫的連接。長話短說!”
穹聽到了星穹列車四個字,立刻睜開了雙眼,金色的瞳目被還沒有關閉的燈光照的璀璨,眼神清亮的沒有一絲的睡意。
“我是來自琥珀紀1564年的虛構係統星,係統X,沒記錯的話,在我離開前還存在於列車航線上。”
“後來,我跟隨我的宿主,大概係統時30年前來到了這個世界,不過那家夥在不久前突然下落不明,扔下一堆爛攤子給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穹在這句話之後似乎聽到了拳頭握緊的哢嚓聲。
“那個混蛋,說什麼漂亮話!說什麼要拯救所有人!半途而廢的傻瓜笨蛋白癡!!”
穹在腦海中提醒道:“......傲嬌現在已經退環境了哦。”
“閉嘴,你這個被關在‘咒胎’裡就被嚇得大喊大叫的膽小鬼,”清冷的少年聲繼續道:“簡單來說,求助星穹列車是他的備選方案之一。其他的事情,我的本體會告知的...... ”
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場景,廢棄的工廠,爬滿樹林藤蔓與雜草中,一隻布滿藍光紋路的光球被鎖鏈緊緊纏繞,無法掙脫,一同被束縛其中蠟化手指的畫麵轉瞬即逝。
“可惜我是膽小鬼,完全不敢一個人去這麼好可怕地方哎——”穹拉著聲音,慵懶地說道。
“你……”小光球的聲音黯淡下去,逐漸變成得斷斷續續:“我!我道歉!.…..無名客......拜托了...拜托了...”
穹揉著腦袋,側耳傾聽,除了窗外鳥叫聲、枝葉沙沙的聲響,牆上掛鐘指針走動,那個聲音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虛構係統星...?”似乎在智庫裡看到過這個名字。
穹拿出手機,正準備把消息發送送到列車群裡。
門外突然傳來三聲急促的敲門聲。
“穹君!再不起床我們就要破門而入了哦!”失蹤了一周的五條悟在門外喊道。
“喂!這樣做不好吧!”陌生少年聲似乎在試圖製止這毫無禮貌的行為。
“啊哈哈。聽著伏黑君,叫同伴起床可是培養良好關係的開始哦,”五條悟伸出一隻手指,一臉正經地說道。
“在說什麼鬼,”伏黑惠還穿著初中生的校服,顯然是在課間休息的時間被硬拉來的。
他眉頭顫抖,握緊拳頭,似乎在心裡默念著要不要直接給旁邊人一拳。
穹揉著眼睛,像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伸手關閉了亮了一夜的燈。
他打開房門,打了個哈欠,看向來人:“是五條老師啊,工作已經忙完了嗎?”
“今天祓除咒靈的任務你要一起來哦,”五條悟不顧身旁少年的拒絕,把對方的手舉起來,“和伏黑君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