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導師們上午好,今天我們帶來的節目是歌曲《踏莎行》。”
兩人沒什麼廢話,也沒跟主持人和導師們寒暄,方尋瑜更是通過前三組摸透了定級比賽時候的流程,跳過了一些冗雜的沒用的環節,直接上來就自己開始自己cue流程。
直奔主題。
突然被無視了的導師們:??
突然短暫失業的主持人:??
方尋瑜話因剛落,伴奏的音樂聲就已經慢慢響起。
台上的兩人簡單地對視了一下,點了點頭後,分開站定。
“純歌曲?”聽到這舒緩的音樂聲,又看到兩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台上,毫無跳舞的跡象,導師齊星燦愣了一下。
還是一首不是選秀舞台風格的國風慢歌。
——誰都知道,在選秀舞台上,都是節奏感強,旋律抓耳的唱跳才能引起因其他人的興趣,而選擇慢歌,簡直就是費力不討好。
除非vocal能力特彆強,沒有人願意會去在定級這種初影響的時候去唱一首慢歌。
甚至即使vocal能力特彆強,也不會去選擇跟男團選秀不搭邊的國風慢歌。
畢竟近幾年來,選秀一直受韓風影響很大,男團的風格也都是像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清一色的電音配街舞的唱跳。
不論是導師評委還是觀眾們,都已經下意識地把“男團歌曲”定義成了節奏快,容易炸場的唱跳。
從來沒有人在選秀的舞台上唱國風音樂。
確實挺不一樣的。
職業歌手齊星燦看著台上兩個人出挑的顏值和怪裡怪氣的選歌,饒有興趣地把身子向前傾了傾。
而台上的季臨風,視線無意間瞥自己喜歡的導師齊星燦身體前傾的動作後,原本就緊張到不行的心更緊張了。
他握緊了話筒,開始唱整首歌曲的A1部分。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
他開口,第一句還沒唱完,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因為過度緊張,他搶拍了。
以前在KTV裡還能重新唱掩蓋過去,但現在……旁邊是烏泱泱的的選手,台上是專業的評委,旁邊是等待著他帶的水平不太高的隊友,他要怎麼辦?
要是自己應著頭皮唱下去,方尋瑜會發現整個曲子是搶拍的,把歌詞跟伴奏重新卡上嗎?
季臨風的額頭有些冒汗。
就在季臨風內心忐忑,瘋狂考慮著補救措施的時候,身邊清澈柔和的聲音隨即緊跟著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方尋瑜的聲音。
這聲音並不突兀,但卻準確地把他剛剛搶的拍子準確地拉了回來。
甚至這種類似二重奏的唱法,讓原來單一的節奏變得更有靈性,再加上方尋瑜那讓人舒服的嗓音,甚至隱隱有種帶入之感。
季臨風一愣,瞬間穩住,繼續唱了下去。
“草薰風暖搖征轡……”
兩人開口脆的聲音,搭配上這種層層疊疊一前一後的唱法,甚至讓人感覺到自己眼前好像出現了歌詞中那在客舍前那已經凋殘了的梅花,那溪橋旁輕垂的新生細柳,以及那春風踏芳草,遠行人躍馬揚鞭的一副洋溢著春天氣息的溪山行旅圖。
連混跡歌壇的齊星燦聽到後,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安靜的舞台上,兩人默契地沒管什麼分段,以二重唱的方式一直唱到了副歌。
季臨風選《踏莎行》的原因,就是因為這首歌簡單好學,即使以前沒聽過,聽幾遍也可以很簡單地學會。
因為簡單好唱,所以這首歌的副歌階段的調簡單而淡。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時季臨風把大段的好唱的副歌部分都分給了方尋瑜。
方尋瑜垂了下眼,沒什麼猶豫,直接進了副歌。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樓高莫近危闌倚……”
聲音一出,季臨風瞬間感覺到自己的頭皮發麻。
這副歌太震撼了。
雖然方尋瑜用的是通俗唱法,卻隱隱帶了些戲曲的意味在,格外貼合這段副歌。
讓他震撼的遠不止這些。
方尋瑜在唱由景轉入對離情的副歌時,用了大七和弦平移的技巧,讓原本平靜而充滿苦悲的副歌,因為他的變調,變得纏綿卻不失氣勢,把離愁表現得淋漓儘致的同時,卻又帶著一種不是期望的灑脫之感。
不僅如此,方尋瑜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起飛了。
季臨風已經記不清自己後麵是怎麼唱的了。
方尋瑜的歌聲感染力強到了直接把他直接帶到歌曲中的情感中去。
他隻感覺自己被方尋瑜帶著,像是真的回到了那古色古香的時代。
眼前的舞台和台下的人們都漸漸模糊。
他看到了登高樓望遠把欄杆憑倚的美麗婦人凝目遠望、神馳天外的情景,也看到了越過春山的阻隔,一直伴隨著漸行漸遠的征人飛向天涯……
他感覺舞台不是舞台,自己好像被方尋瑜帶著,隨著這個歌曲穿越了千年。
他體驗著離愁彆緒,也對下一次相逢帶著希望與期冀。
“平蕪儘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隨著最後一句的歌詞的落下,季臨風眼前的場景這才緩緩消失。
場下一片安靜地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甚至隱約有人的眼中閃著點點淚花。
就連見過大風大浪的導師們,神色都帶上了一絲恍惚。
看著鴉雀無聲的舞台,方尋瑜迷茫地眨眨眼。
他看了眼還沒緩過神來的主持,默默拿起話筒,繼續儘職儘責cue流程。
“我們的表演到此結束。”
“謝謝大家。”
聽到方尋瑜自助主持的淡定聲音,眾人才像是大夢初醒般終於緩了過來。
“對不起,我這次沒太發揮好。”
方尋瑜看著神色有些複雜的季臨風,小聲地跟對方說著小話,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愧疚。
想到上台前季臨風對自己說的話,對“帶飛”這個詞不太理解的方尋瑜,繼續不好意思地小聲問著季臨風——
“我現在水平確實不太行,沒影響你的……帶飛吧?”
季臨風的話筒沒關,方尋瑜小聲的問話,清晰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麥裡。
被凡爾賽到了的選手們:???
恍恍惚惚受到驚嚇的季臨風:???
作者有話要說:季臨風:嗚嗚我果然還是太年輕。我這哪裡是拖飛機,這是宇宙飛船帶我上天吧TT
排在特地排在方尋瑜後麵希望再次被襯托的陳許禮:?
牛導:(梅開二度)天才啊!
方尋瑜:沒發揮好,還沒跳上舞,不滿意。
楚懷瑾:可惡,今天也是沒見到老婆的一天!(笑容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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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是個詞牌,方尋瑜和季臨風唱的《踏莎行》,是歐陽修的一首著名婉約派的詞(我好喜歡!)
全文: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草薰風暖搖征轡。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樓高莫近危闌倚。平蕪儘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打這首詞的時候,莫名回憶起了被詩詞鑒賞支配的恐懼(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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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努努力,還有一更!
過了今天……以後可能估計就是規律每晚上一更惹(存稿被霍霍完了,作者落淚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