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我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了。】
【怎麼這麼黑的環境,方尋瑜還能捕捉到鏡頭?我剛剛感覺從鏡頭裡跟他對視了,草草草,剛剛直接一股寒意直接湧了上來。】
【我一邊裹著被子,一邊還忍不住看,嗚嗚嗚。】
戲台子上,方尋瑜還在繼續。
整個故事是按照倒敘的形式,是所謂的“鬼新娘”死前的回憶,所以方尋瑜開場表演的,就是“新娘”上吊的吊戲。
吊戲對方尋瑜來說並不陌生。
方尋瑜雙手拉住布圈,一個翻身,把腳套進那懸空的白綢,然後再雙腳分開,分彆踏著一圈布圈,整個身子是向前俯著的,頭卻是昂起來的,那雙漂亮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像是入戲了一般,帶著讓人害怕的淡淡微笑。
這個動作叫“鑽天飛”,方尋瑜一邊在空中打轉,一邊跟著背景音樂唱著幾句,繼續著其他的動作。
隨著方尋瑜的動作,背景音樂中,板鼓聲紛紛響了起來。
鑼發出規律的敲打聲,緊接著,中鈸和次鈸也合了過來,尺板和木魚聲也緊隨其後地響了起來,聲音絲絲入堂……
而背景音樂因為音響質量並不太好,時不時響起幾聲電流聲。
而整個舞台和著這幾聲帶著“嘶啦”的電流聲,反而讓整個場景更加帶感。
鏡頭前,方尋瑜那張漂亮的臉也隨著動作和飄忽不定的燈光時亮時暗,帶著一種迷離而詭異的美。
【草,好帶感,又好美。】
【救命,這明明看起來應該很陰間的,居然這麼好看嗚嗚嗚。】
【原來藝術也可以通地府,這陰間戲一點都不陰間……】
【笑死,嚴重懷疑某國也想抄我們的風格,結果就學了個皮毛,每次舞台都搞得特彆陰間……】
……
彈幕裡的觀眾們目瞪口呆,大開眼界,而現場中,NPC們已經看呆了。
甚至連剛剛還在害怕抱頭的Apany眾人,都緩緩放下了抱著頭的手,雖然依舊是抱成一團,卻為了看得更清楚,集體向前挪了挪。
【哈哈哈哈笑死了,其他人真的是又慫又想看。】
【可惡,我本來還嘲笑他們的,現在我隻想魂穿他們,去看現場嗚嗚嗚。】
【現在去麵試鬼屋NPC是不是晚了?方尋瑜能在鬼屋開巡演不?】
……
戲台上,方尋瑜的動作還在繼續。
他的身子靈活又有輕巧,一襲紅衣跟幾根白綾形成了色彩上明顯的對比,他隨著音樂,時而竄到台頂,時而猛撲下來,時而翻滾,時而飛旋……
方尋瑜的動作,像是“新娘”死前的掙紮,又像是魂魄和厲鬼在爭搶一個身體。
執著如怨鬼,糾纏如毒蛇。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我也,我看得感覺汗毛都立起來了。】
……
在吊戲最後,方尋瑜的雙手抓住白綾,雙腳自然地下垂,然後方尋瑜臉微微一揚,一個跟頭翻上了那白綾圍成的布圈。
吊戲的這最後一幕,白綾圍成的布圈,正好套住方尋瑜的後腦勺,而方尋瑜雙手自然地下垂,兩腳筆直,整個人都懸在空中,作出了最後被“吊死”了的動作。
鏡頭掃過,方尋瑜的眼睛低垂著,昏暗的燈光,脖邊的白綾,紅色的戲服,安靜而又沉默的戲台隻有背景音樂回響這著。
整個畫麵詭譎到了極致。
【這個遠景……好絕!】
【救命,這個場景真的好美,要不是看著怪嚇人的,我都想要截圖做屏保了。】
【方尋瑜真的好好看,斯哈斯哈斯哈!】
……
吊戲結束後,這戲才正式進入了“講故事”的部分。
嗩呐的聲音響著,無悲無喜,方尋瑜緩緩地用舞台語言來講述著這個故事。
這個本子的故事其實很簡單,卻也足夠沉重。
這府邸大院的大戶人家,其實是村頭惡霸。
而這次大婚的結婚對象,是青.樓花魁。
而這花魁,並不是他贖出來的,而是惡霸強搶來的。
——在座的所有賓客都是參與這件事的幫凶。
這甚至不算是大婚。
這是一場,所有賓客一起參與的當場淫.賤.花.魁的狂歡盛宴。
【臥槽,我雞皮疙瘩又起來。】
【方尋瑜真的好會演,戲和台詞,這故事居然就這麼清晰了起來。】
【草,這不愧是中式恐怖,人性的醜惡刻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怪不得之前那麼詭異,而且為什麼看著喜堂裡還要有戲台子和鏡子……】
彈幕前的觀眾們有人討論著劇情,也有人討論著方尋瑜的表演。
【嗚嗚嗚,果然,你永遠可以相信方尋瑜的舞台!!】
【太牛了太牛了,這種鬼屋的破舞台,居然能把我的雞皮疙瘩看出來……】
【求求了,出去能不能再表演幾次鬼戲,孩子想搶票看現場版,太美太震撼了嗚嗚嗚。】
【啊啊啊求求了!一定要有正式的舞台!我已經能想象到那場景了,決定美到心顫!!】
【真的!要是不給搞舞台,我們眾籌包個劇院,也要讓這鬼戲在大的舞台上演一次!】
【我有錢!!在鬼屋這種戲台子上,連個舞美都沒有都這麼震撼,嗚嗚嗚正式舞台得多好看啊……】
……
方尋瑜在戲台子上忘我地演著。
酣暢淋漓。
而另一邊。
“彆一天天的看泡菜國那沒營養的舞台,”央視的知名導演於溫文看著自家那不成器的閨女整天不務正業的追星,恨鐵不成鋼地說著,“有時間你多了解了解咱們自己國家的文化。”
“那邊都是不成氣的玩意!”
於溫文不滿地對女兒說著。
而一反常態的,處於青春期叛逆的女兒這次居然破天荒地沒有頂嘴,甚至順著於溫文的話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女兒於慧慧的聲音中居然還帶著幾分悔恨,“年少不知華國好,錯把泡菜國當塊寶。”
於溫文聽的一愣一愣的:???
“我現在醒悟了,華國風就是最牛的!”
聽著女兒的話,於溫文沒出聲,隻是皺了皺眉。
自家女兒的審美……他實在是不敢苟同。
而且現在的華國風烏七八糟,小明星們一個接著一個,他最近接了個國際文化節的開幕式舞台,卻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
不少人給他推薦了一個什麼全是英語的團,但是固執的他連看都沒看。
——他想做那種帶著中式恐怖美的舞台,像是巫祝儺戲相結合的那種祈福祈神的祭祀儀式,帶著那種震撼人心的詭異美感的舞台。
不少舞者都駕馭不了這種風格,國內的小明星們怎麼可能理解和駕馭。
“那也不是所有華國的小明星都能駕馭華國風的……”
於溫文一邊說著,默默地站在一邊,一起看著綜藝舞台。
他用挑剔的目光,試圖從專業的角度批評幾句閨女追的星的舞台,試圖挑出幾處錯誤來。
然而,於溫文看了半天,從頭看到尾都沒說一句話。
他直接看直了眼,新潮也跟著洶湧澎湃了起來——
這表現力,這感覺……
把萬物有靈,山靈天地風體現的淋漓儘致。
神秘中帶著美感,詭譎中帶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是他魂牽夢繞想要表達出的那種美感。
於溫文深吸一口氣,也顧不得上什麼父親的尊嚴,瞪大了眼睛,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語氣有些激動地問著自家女兒,眼中閃爍著興奮的餓狼似的光——
“快!跟爸爸說說……”
“你現在……追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