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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告訴葉青青一個很長的故事,是他外祖父,趙恒外祖父叫魏嚴,原本叫衛嚴,當年為救還是五皇子的先帝隻身勇闖敵營,九死一生救回宮女所生的五皇子,並扶助先帝從一個無人問津不受寵的五皇子坐上天子之位,有從龍之功績,先帝當上皇帝後親賜衛家一門國姓魏,封忠勇侯,爵位世襲,而衛家莊出了一個英雄將軍便是忠勇侯,衛家莊上下團結一心,男子都以跟隨衛將軍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為榮耀,久而久之,衛家莊的男子幾乎一到年紀都加入了衛家軍陣營,成為了忠勇侯親信,隊伍不斷壯大,最後成為大楚王朝最強的軍隊,立下了不少戰功。
曾經的衛家軍事大楚最勇猛的戰士,是衛家莊的榮耀,是整個大楚的守護神,可先帝薨逝,外敵入侵,忠勇侯魏嚴戰死,趙恒舅舅魏昭承襲爵位,毅然接手衛家軍,戍守西南邊關十年,大大小小戰功無數,可就在南蠻與大楚一戰,出征在即,魏大將軍舊疾突發,趙恒因自有跟隨舅舅征戰,自請代舅父出征,卻在大勝南蠻之際被人陷害通敵叛國,朝廷通緝他,舅父為保他性命送他離開也被安上了通敵叛國之罪,整個忠勇侯府被抄家流放涼城。
而衛家軍淪為叛軍,死的死傷的傷,衛家莊的婦孺老人原本是英雄的家人,最終淪為人人唾棄的存在。
那小星小月的父親就曾跟隨趙恒舅舅上陣殺敵,卻最後為了保護流放途中的魏將軍身死。
趙恒原以為自己擊退南蠻,立下戰功,便成洗清舅舅的冤屈接他們一家回來,事實上,他太過天真,朝堂之爭,遠不是非黑即白,他也一直以為自己替衛家軍洗清了罵名,衛家莊的人會背好好照顧,直至小星小月的事情,他查到衛家莊,才發現一切都是他太天真。
趙恒到了衛家莊才發現,這裡許多家裡都剩下老弱病小,家裡的男人都出征死了或者是不知所蹤,朝廷隻記得衛家軍曾經的功績,也曾大行封賞著人安頓這些將士的家屬,誰知,銀兩從未到他們手中,送來的米糧都是最差的,還不夠吃,再加上前兩年的災難,衛家莊人過得水深火熱。
趙恒心痛難忍,說到最後,眼眸裡泛著淚花,整個人頹然的垂下肩膀,喪氣又自責。
葉青青看著他努力克製情緒,心裡也很難平靜,心疼衛家軍,心疼那些剩下的家人,更替那忠君愛國的魏將軍不值,也心疼趙恒獨自一人肩負重任。
將士百戰身死,邊疆枯骨成堆,誰人問?故人淚難休。
趙恒九死一生立下戰功朝廷一直沒有正式封賞也是因為忠勇侯府之事吧!
一旦封賞趙恒,魏將軍自然要平反,背後那些人又如何能安?
“趙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難過,既然你舅父還未平反,衛家莊村民還身處火熱中,咱們便想辦法幫幫他們,讓既然他們的父親兒子丈夫都沒了,那你便代替那些英雄照顧好他們的家人,也能讓他們死而無憾。”葉青青知道趙恒是一個有家國大愛的人,他一身清正,隻要他出手,定然能像保護鹿山彆院的莊戶一般,也能護好衛家莊的老弱婦孺。
“可我無法麵對他們,他們會滿臉期待的問我他們的爹,丈夫,兒子何時能回家,是否還活著,衛家軍何時能被正名?而我,沒有答案。”趙恒自嘲冷笑,笑自己無能,救不回舅舅,也挽回不了將士的性命。
“趙恒,衛家軍的結果已成定局,但他們每一個都是英雄,他們願意追隨,定然是心裡覺得值得,你愛這個家國,他們亦然,如今這結果也不能怨誰一人,更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更無需多言,做,便是答案。”葉青青沒有錯過趙恒眼中一閃而過的濕意,她大概能懂趙恒為何這般挫敗,他自覺愧疚,有負於衛家莊村民,便無法麵對。
可這一切不是趙恒的錯。
可他若是一直頹然,不伸手幫衛家莊村民,那他往後隻會陷入無窮無儘的負罪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