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起這些，大瀾帝就會想起那時，皇甫澤抬頭看向自己的眼神。
好像在看一個外人一樣的眼神。
不對他抱有任何奢望！
不再對他有任何感情。
當他上前拍拍這孩子的時候，澤兒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直到半個月後，書雪下葬，宋展斬首，宋家從皇城離開，朝堂之上又好像一切都歸於平靜。
澤兒終於開口跟他說話了，還是主動到禦書房找他。
隻是，這一次說的，是要離開皇宮。
他要遊曆山河！
“這是母妃說的，希望孩兒能遠離皇宮、皇城，請父皇恩準。”
原本，大瀾帝是怎麼也舍不得皇甫澤去受這個苦。
可皇甫澤搬出了宋書雪，大瀾帝怎麼也過不了心裡那個坎兒。
於是，便同意了。
其他三個兒子都能經常見到，偏偏那個孩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從前以為這孩子是愚笨的，可不想，皇甫澤是個有主意的。
派了一個驚虹境強者暗地保護他，卻不想，被他給甩掉了！
那一年，大瀾帝心裡不知有多擔心他，以為，他死在了外麵。
直到大年初一，他又回來了！
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他母妃的墳墓前燒紙，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傍晚才回來，大瀾帝晚上才有機會跟這個兒子說上兩句，一起用頓晚膳。
其實，那時，他準備賜毒酒一杯給宋展，安排宋展假死，可不想，宋書雪卻直接自儘了！
他那時候，說什麼也會保住他的！
大瀾帝無數次在心裡悔恨，如果那夜他去了如雪宮，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
可他知道宋書雪、宋展是被太師、翹騎大將軍、尚書令、大都督聯手害死的。
他們各自站立的是皇後跟麗貴妃兩派，是他的寵愛害了書雪。
所以，他這些年故意寵愛麗貴妃，就為了讓麗貴妃與皇後勢均力敵。
他這些從來沒有過問過皇甫澤，也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防止皇後跟麗貴妃眼紅。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將皇位傳給太子跟二皇子，在他的眼裡，皇位一直是留給皇甫澤的。
經過二十年，他已經不是當年初坐皇位的他，已經培養出一批屬於自己的心腹。
這些心腹也是為澤兒培養的。
隻要澤兒活著，這個皇位就絕對親手交給皇甫澤！！
每年初一，都是他最期盼的日子，看著逐漸長大、長高的皇甫澤，大瀾帝的眼眶都隱隱含著淚水。
尤其是看著皇甫澤與書雪幾乎一樣的輪廓，大瀾帝幾次差點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所以，當長孫一楓說要引皇甫澤回來的時候，大瀾帝心裡隱隱也升起一股期盼！
此刻，正在眙建城的皇甫澤悠閒地拿著一把折扇，閒逛菜市場。
他素愛穿一身白袍，二十年過去，臉上早就褪去青澀。
修眉似劍，薄唇若刀削般淩厲，烏黑的長發由一根紅色針織細繩高高地綁在耳後，看起來乾脆利落。
九月，眙建城的海產最為豐富，所以，為了解決自己的饞嘴，他特地過來這邊住。
這座城的人他非常眼熟。
有些買菜的大爺，都是在他的記憶中變老。
這裡距離皇城有很遠一段距離，又地處大瀾大陸最東岸，所以，這裡的人有些土。
忽然，一抹豆綠色映入眼簾，這抹豆綠色就像炎炎夏日的一抹涼風，瞬間吸引了皇甫澤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