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完了第二批頭花後,江海就奇跡般的不再天天跟在宋阮阮身邊了,每天天一亮就往外跑,幾乎到了晚上才回來,連續幾天都是這樣,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大概過了四五天,他終於在中午就回來了,一回來就直奔宋阮阮屋裡:
“宋阮阮,快起來,讓一讓!”
他故意大聲道。
宋阮阮抬頭一看,便見他扛著一張長方形的木桌子直奔窗戶下麵去,他將桌子安置在窗戶下,又把宋阮阮坐著的椅子搬到了桌子前放好,回過頭看向她:
“我看學校裡的學生都用這樣的桌子,就讓木匠也給你打了一張,快來試試,高度合不合適?”
頂著太陽扛著這麼大一張桌子回來,他臉色有些潮紅,眼中卻難掩興奮。
宋阮阮平時坐在凳子上看書,確實不太方便,但就連江小河這個正經的學生都沒有自己的書桌,她也沒提過。
沒想到江海竟然細心地注意到了這一點,給她打了一張新桌子。
她走過去試了試高度,對江海露出笑容:
“很合適!有了這桌子,以後看書方便多啦!”
得到她的肯定,江海也跟著揚了揚唇角,然後故作神秘,眼睛裡卻難掩興奮期待:
“還有另外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宋阮阮仰起臉看向他,好奇地問:“什麼禮物呀?”
“我今天去找過中學的校長了,你上學的事情解決了!”
他一直記得,宋阮阮在看向鎮上的高中時露出的渴望神情。
他也承諾過,一定會讓她去上學。
如今手裡有了些錢,他便有底氣去找門路了。
輾轉了兩個中間人,送出去好些禮,才終於跟中學校長接觸上。
校長絲毫沒為難他,痛快地應允了宋阮阮下學期就去作為插班生旁聽。於是,他就高高興興地帶著這個答案回來跟宋阮阮報喜了。
他原以為,宋阮阮一定會立刻開心地露出驚喜的笑容,事實上,宋阮阮也確實在聽到這話的時候,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真的嗎?你也太厲害啦,隨便去找一下校長就把這麼大的事情解決了!”
宋阮阮心情很好,毫不吝嗇地對江海大加讚賞,然後問道:
“校長是怎麼跟你說的?有讓我準備什麼入學資料嗎?”
算起來,距離開學的時間也不遠了,最多十來天。要準備的資料就得趕緊準備好。
“我問過了,他說你作為插班生旁聽,不需要什麼資料,隻要交一份課本錢就行了。”
“旁聽?”宋阮阮秀眉微蹙,這個詞讓她覺得不對勁,急切地追問道,“那學籍呢?能拿到畢業證嗎?”
江海看她表情變了,這才意識到,她所要求的,並不是他以為的那麼簡單。
學籍的事情,因為先前聽知青李蘭蘭提過一嘴,他也特意問過了校長。
“我問過校長的,他說你沒有戶口,就沒辦法入學籍,但這並不影響你跟著他們一起學知識……”
宋阮阮眉頭緊蹙:
“如果沒有學籍,沒有畢業證,那我何必還要去讀書!”
落差太大,她一時間很難控製自己的情緒。
這個年代的教科書她看過很多了,上麵的知識和高考完全是兩個範疇。
目前的教材更偏向於實用性,教授的是工業農業基礎知識,而高考命題,則和現代高考的命題內容差不多。
所以,重點根本不是去學校學什麼知識,她要的就是畢業證而已!
感受到宋阮阮的焦躁不耐,江海原本的雀躍也悉數消失。
他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那我再去打聽一下,一定給你弄到學籍和畢業證。”
他根本就沒辦成她想要做的事情,卻跑到她麵前得意洋洋地獻寶。他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無地自容。
連午飯都沒吃,就又出去了。
這一次,直到晚上天都黑了才回來。
帶給宋阮阮的,依然是不太好的消息。
校長那邊說,學籍的事情可以通融,隻要宋阮阮參加入學考試能達到中等水平,就可以給她正常入學籍。
但要入學籍必須要有戶口,這件事校方無能為力。
戶口的事他也跟公安局的職員打聽了,像宋阮阮現在這樣的情況,要辦戶口,必須要上報後觀察三個月,確定她沒有任何問題,才能給她頒發戶籍。
鎮上的中學,學籍都是開學後半個月內,就層層上報到上級教育部門的。
就算宋阮阮才到紅星大隊就上報公安局進行登記,也趕不上本年度的學籍上報了,更何況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