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希聲緩緩走在昏暗的通道中,身後的喧鬨聲越來越小。
直至,通道中隻剩下她的腳步聲。
猶豫了一下,尹希聲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嘴角不由想往上扯,勾起了一抹清淺的笑容。
這輩子,她被人需要了嗎?
尹希聲暗暗自問,卻不敢給自己回答,她失笑地搖搖頭,繼續向前走,沒走幾步,便停下了腳步,向拐角處突然出現的男人投去目光。
雲楚。
他怎麼在這裡?
“這些人的喜愛,讓你很開心?”雲楚一身黑色勁裝,幾乎融入了黑暗,冷著聲音篤定道:“你太容易被人左右,成不了戰神。”
“哦?”
尹希聲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向他走過去,“是木代先生找我嗎?”
兩人相對而立,巨大的身高差更顯得少女嬌小。
雲楚垂下頭,眸光閃了閃:“木代先生很提攜後輩,也願意誇讚後輩,他是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所以……不要想太多。”
什麼想太多?
尹希聲糊塗了,那位以毒舌、怪脾氣聞名的先生,怎麼在這男人口中如此偉岸,“我趕時間,有什麼事快說!”
雲楚更加糾結,就差把不情願三個大字寫臉上了,尹希聲好奇極了,木代先生到底讓帶什麼話,讓這家夥便秘一樣憋成這樣。
“你倒是說啊!”
“急什麼!”雲楚蹙眉,語氣僵硬地打斷,“木代先生說,你比他想象的更有天賦,也更聰明,甚至……比他年輕時更出類拔萃。”
木代先生是聞名的天才。
被這般誇獎承認,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人,雲楚很是煩躁,要不是因為彆的事,他才不會說出這些話,一會兒還要看這女人得意忘形。
他的眉心,不禁擰成了一個川字。
尹希聲眨了眨眼,沉默與男人對視片刻,再眨了眨眼,半晌才遲疑問道:“就、就這?”
“你還想要多少?!”
“你吼那麼大聲乾什麼嘛!”
尹希聲掏了掏耳朵,決定滿足下小朋友的崇拜心,誇張地瞪大眼睛:“唉唉唉,這是真的嗎?木代先生那樣偉大的存在,居然誇讚仙資玉質美貌無雙強大無敵天生尤物的我,真是——太有眼光了。”
雲楚:“……”
雲楚氣結,生平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他撫住胸口,壓製住自己想要打人的衝動,伸出手顫巍巍地落在少女的發頂揉了揉,“你好好表現,木代先生十分期待。”
說完,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收回手,還嫌棄地在褲腿上擦了擦。
尹希聲摁住發暈的腦袋,死死盯著那隻手。
剛才——
這家夥用了幾乎搓掉她腦袋的力氣,直接把她搖成了不倒翁,這他喵不報複回來還算是她的嗎?!
尹希聲揪住雲楚的衣領,咬牙切齒地露出死亡微笑,“我也很期待,雲楚先生變強的樣子呢。”
*
林唧唧不放心地又向通道望了望。
前不久,尹希聲通知她方位,算算時間應該是二十分鐘前到達,可直到現在,通道口仍然沒人出現。
“不會是出事了吧?”
林唧唧喃喃自語。
她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男人忽然起身,向著通道走去,林唧唧想了想,也連忙跟上,“慕容瑾殿下,您是去找希聲吧,我和您一起好嗎?”
少年輕飄飄掃了她一眼,卻沒有回話。
林唧唧也不放在心上,祖宗乃是高嶺之花,除了希聲外沒人可以接近,她要不是與希聲親近,加之有過助攻的功勞,也沒有膽子湊近作死。
兩人一路無話走在通道中,漸漸能聽見男人的怒吼,和希聲細微的哄勸。
林唧唧鬆了口氣。
聽這聲音,希聲肯定是沒吃虧。
雖然她這麼想,但聽見那溫聲細語的哄勸後,祖宗的臉色明顯更加難看,電光閃爍,頭頂也莫名綠綠的。
媽呀!
林唧唧遠離了幾步,提前為那未曾謀麵的男人點了根蠟。
他們轉過拐角,終於見到了希聲。
以及……一副特彆讓人大失所望無言以對的畫麵。
在兩人眼前,嬌小的尹希聲鉗製著一個男人,身量極高的男人那張帥氣的臉龐憋得通紅,卻怎麼也無法掙脫少女的束縛,隻能被狠狠地卡著脖子。
林唧唧戰略性沉默了幾秒,訕笑著道歉,“那啥,禿然而至,打擾到你們了?”
沒錯。
眼前這位帥氣的男人,他——禿了!
*
直至坐上穿梭戰機,林唧唧腦海中還無法忘懷那顆漂亮的雞蛋……呸!光頭。
她晃了晃腦袋,側眸看向身旁的兩位大佬。
尹希聲正單手吃著抹茶蛋糕,這蛋糕是祖宗帶來的,原本她以為是從哪裡買的,後來才知道居然是祖宗親手製作,當得知時,她已經被希聲喂了一口,那口蛋糕在祖宗殺人的目光下,艱難地咽了下去。
仿佛吞下了一塊石頭。
彆說,這塊石頭還挺好吃的。
如果祖宗不是祖宗,他去開甜點店,肯定掙得盆滿缽滿,她也一定會天天光顧,畢竟是真的好吃,比她吃過的所有蛋糕都好吃。
那甜而不膩的口感……
林唧唧舔了舔嘴唇,又回味了下那絕妙的口感,心中頓時空落落的。
唉!
可惜,這口蛋糕是第一口,也是最後一口。
尹希聲再遞過來時,林唧唧痛苦又堅定地拒絕了。
蛋糕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
她規矩地坐在希聲一側,餘光不由瞥向另一邊,希聲仍然在吃著蛋糕,空餘的一隻手被祖宗攥在手裡,少年低垂著纖長的鴉羽,看不清什麼表情,隻沉默地擦拭著那隻曾經卡過男人脖子的手與手臂。
林唧唧很想告訴祖宗,彆擦了,再擦下去就破皮了!
但她不敢。
隻能腦子裡想想,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想遠離這倆位,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祖宗狀態不太對,比之前的樣子更加可怕。
索性,磨皮操作並沒進行多久。
尹希聲吃完抹茶蛋糕,便不再任祖宗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