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不詳(1 / 2)

趙傑最近真是春風得意,和漂亮的周莉莉在一起了,國家發給大學生的補貼也拿到手了,生活一下子寬裕不少。

大家都拿了補貼,手裡鬆散,趙傑和幾個班上熟識的好友相約,再帶上周莉莉,一行七八人就到了國營飯店,準備湊個份子,一起來這國營大飯店飽飽口福。

沒成想,一進門,就看見坐在離門最近的白月一桌人。

趙傑攬在周莉莉肩膀上的手一下僵住了,臉也抽抽了,嚇的。

他瞪大眼睛,看到春妮一家子,尤其是春妮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家人知道他剛拿了補貼,就迫不及待的拖家帶口上京市來找他要錢了。

春妮爸坐的是背對大門的位置,見其餘人齊刷刷地往門口看,出於好奇,他也朝後瞅了一眼,正好看見趙傑和周莉莉,大庭廣眾之下,你攬我,我抱你,在一塊拉拉扯扯。

春妮爸氣的扶著椅子站起來,抽起靠放在椅子上的拐杖,就朝趙傑扔過去,“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春妮爸早年也是乾慣了農活的人,手上有把子力氣,拐杖舞的虎虎生風。

眼看拐杖就要打到趙傑身上了,他到底是年輕人,身形靈活,忙閃到一邊。

半靠在他身上的周莉莉就沒這麼好運了,雖說沒打到她,但是也給嚇的花容失色,摔坐在地上。

趙傑回過神一看,登時憐惜的不得了,忙把周莉莉扶起來,又不敢看向春妮爸,生怕彆人知道他和春妮一家認識。

他幫周莉莉拍了拍白色裙擺上的灰塵,低聲道,“要不我們先走吧,看樣子今天吃不了飯了,我們改日再來。”拉著周莉莉就想往國營飯店外走。

周莉莉見趙傑不幫她出頭,也不走,就站在那,默默垂淚,好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倒是同行的趙傑舍友何明看不下去了,怒瞪春妮爸,“你什麼意思,我們進來就朝著我們扔東西,萬一砸到人怎麼辦啊。”

春妮爸氣的胸膛起起伏伏,隻一個勁地用手指著趙傑。

春妮媽旋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邊喊,“我苦命的女兒哦……”一如當初她知道春妮懷孕的時候。

給春妮媽這一嚇,最小的冬妮愣了一愣,大大的眼睛登時蓄滿了淚水,“嗚哇”地哭了起來。

大些的秋妮稍懂點事,忙攬過妹妹低聲哄她。

眼見鬨到這個地步了,趙傑也不能粉飾太平了,他含含糊糊地對著春妮一家說了句,“錢我一會給你們。”

又勉強扯起笑容對同學和周莉莉解釋,“沒事,這是,這是我之前下鄉認識的人,當時過的不湊手,找他們借了點錢,一時忘了還,人家一時氣不過,才這樣的,我等會就把錢給他們。”

情急之下,趙傑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了,隨便扯了個謊。

這是借了人多少錢,能讓人從鄉下地方跑來京市?

看著同學和周莉莉懷疑的麵色,他心裡一個咯噔,趕緊把準備用來吃飯的錢和糧票掏出來,上前塞給春妮爸,含糊道,“拿了錢就回去吧,大老遠的,來一趟也不容易,以後就彆來了。”最後幾個字加了重音。

看見趙傑的第一眼,春妮的心裡是五味雜陳,說不上是啥滋味,等看到他身邊的周莉莉,這五味雜陳就化作了一股涼血直衝腦門。

她連騙自己周莉莉和趙傑隻是普通同學都做不到,畢竟兩人摟的那麼近,甚至趙傑和周莉莉說話時的神態,都跟兩人還好時,趙傑哄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春妮登時站了起來,她麵色平靜,把趙傑硬塞在春妮爸懷裡的錢和糧票抄起來,甩在趙傑臉上,“誰稀罕你這點破錢,拿著你的錢,給我滾。”

趙傑為了打發走春妮一家,也是下了血本了,足足拿了十塊的錢和糧票,有零有整,半截指頭這麼厚的一摞,被春妮灑的漫天飛舞。

趙傑到底心虛,不敢直視春妮眼睛,隻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把錢和糧票撿起來。

站在一旁的周莉莉不錯眼地打量春妮,膚色黝黑,嘴唇有些乾燥起皮,頭發枯黃,一看就是很久沒打理過了,穿著一身土氣的薄棉衣,露出的手骨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乾粗活。

視線再移到春妮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女人的第六感直覺到不對勁了,拉著趙傑的袖子,“她誰啊?”

周莉莉今天依舊是一身白裙,烏黑亮麗的長發梳成一條辮子,斜斜地放在一邊肩頭,鬢角是一朵粉色的頭花,整個人猶如時尚畫報裡走出的女郎。

和大嗓門的春妮截然不同,她說話的聲音細軟,每個字的尾音都拉的長長的,更顯得吐字如蘭,聽的趙傑半邊身子骨都酥咯。

趙傑訕笑道,“她是我借錢人家裡的女兒,我跟她不怎麼熟,人家好歹大著肚子,你彆跟孕婦一般見識。”

舌根卻是變得發麻,就算他走後春妮立馬找了新丈夫同房懷孕,現在這個肚子也不可能這麼大,算算日子,這個孩子隻可能是他的了。

該死,怎麼就懷孕了呢!

現在趙傑一萬個後悔,當初就不應該圖過得舒服,跟春妮結了婚,萬萬沒想到今天是這麼個局麵。

趙傑低頭盯著國營飯店地板瓷磚那一厘米的縫隙,恨不得立馬鑽下去。

聽趙傑話裡口口聲聲的不熟、不認識,春妮手腳冰涼,再看他安慰周莉莉的樣子,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的消失,眼看就要倒下去。

突然一隻手從背後扶住她,白月握住春妮冰涼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從春妮身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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