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和邵英華剛進西餐廳,就有穿著黑白燕尾服的服務員微笑著上前,迎著兩人到座位上,然後用有些蹩腳的英語問兩人要吃點什麼。
這可難不倒京大的英語係高材生,邵英華用流利的英語對答如流,點了兩客套餐。
先上了餐前點,兩片餐包,外加兩盤羅宋湯。
邵英華回憶起課上崔老放的西餐禮儀紀錄片,用餐包沾了點羅宋湯,放進嘴裡。
白月跟著他的步驟,看起來是在模仿他,實際上怎麼吃白月早就了熟於心。
然後服務員端來兩個搪瓷缸子,裡麵盛滿了咖啡,還散發著熱氣。
白月好懸沒笑出聲來,白色的搪瓷缸子配咖啡,實在太有喜感。
她忍住笑,問邵英華道,“味道怎麼樣?”
這傳說中的西菜說實話不太符合邵英華的華夏胃,不過白月帶他來是一番好意,也是為了豐富課外見聞,活用英語,於是道,“挺好吃的。”
最後上了兩客牛排,邵英華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先幫白月切好了牛排,再切自己的。
兩人點了全熟的牛排,就不愛吃那血呼拉稀的。
白月一邊吃牛排,一邊想到上輩子,她和邵英華第一次吃西餐,就鬨了一個大紅臉,兩人說要八分熟的牛排,被服務員好一陣嘲諷,她到現在都記得服務員說的那句話:牛排隻有七分熟和五分熟的,哪有什麼八分熟,真是土包子。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都對西餐廳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影,每次看到裝修輝煌的西餐廳都避之而不及,因為那樣的華麗越發襯得她昏暗無光。
不過她這人天生就有一股擰勁兒,越是這樣,她就越要逼迫自己,後來,她已經能熟練地點西餐,吃牛排了。
到最後,她都覺得那樣的自己有些可笑了,為什麼要因為彆人的一句話而逼迫自己,她明明不是那麼喜歡吃西餐的。
現在嘛……
白月笑著用銀叉子叉了一塊一點血絲都不帶的牛排,現在她能自在地在西餐廳點全熟的牛排,不再去在乎他人的看法,無非是心境不一樣了。
對麵的桌位上,邵英華看著白月的笑容,也緩緩勾起嘴角,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水晶燈的燈光將兩人身影鍍上一層暖暖的橘黃色光輝,溫暖而又旖旎。
“秀雅,秀雅,你看什麼呢。”邵雄拉了拉胡秀雅的胳膊。
“沒什麼。”胡秀雅匆忙低下頭,胡亂地捋了捋鬢角的碎發,遮蓋住了眼底的慌亂。
邵雄歎了口氣,自打邵俊華落榜以來,胡秀雅就是這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但他也不能多說什麼。
兩人回到家,邵俊華坐在客廳裡,翹著腳看小人書,見到邵雄和胡秀雅回來了,他懶懶散散地喊了聲,“爸、媽。”
胡秀雅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小人書,“還看,給我進房間學習去。”
邵俊華撇撇嘴,看向了邵雄,拉長了聲音,“爸——”
邵雄對這個小兒子向來都是捧在手心裡的,忙勸道,“秀雅,孩子好不容易高考完,你讓他放鬆一下怎麼了。”
胡秀雅氣急反笑,“這都高考完多長時間了,去年十二月份考的,到現在都三月了,整整三個月,從考完到出成績,他都在家裡看小人書。”
說罷,也不等邵雄回話,對邵俊華道,“你喜歡看小人書是吧,小人書,小人書,我讓你看小人書!”一把將小人書撕成了碎片,撒的滿客廳都是。
珍愛的小人書被撕,邵俊華急了,忙站起身,“媽,這可是珍藏版,我好不容易找同學借來的!”
胡秀雅看著仍是一臉孩子氣的邵俊華,氣不打一處來,邵俊華和邵英華是親兄弟,眉眼之間頗有幾分相似,每次看到邵俊華,她就忍不住想到邵英華。
又想到剛剛在西餐廳裡看到那副場麵,她忍不住悲從中來。
相似的年紀,邵英華能夠念京大,跟他那個鄉下妻子吃西餐廳,自己鐘愛的小兒子卻高考落榜,天天在家無所事事。
見胡秀雅的臉色陰晴不定,邵俊華心裡一個咯噔,他湊到胡秀雅身邊,愛嬌道,“媽,不就是沒考上嘛,我明年再考不就成了,再說了還有爸,等他退了我接他的飯碗不就成了。”
再考,都考了兩年了!
胡秀雅可不信什麼事不過三的說法,兩年都考不上,第三年更是懸了!
而邵雄今年才四十出頭,等他退下來邵俊華接班,那還有多少年!
胡秀雅的臉色越來越臭,邵俊華不敢挨在她身邊,於是躲在邵雄身後,小聲地嘟囔道,“我也沒想到那些人學習那麼厲害嘛,我從下午開始學,學到晚上,結果人家從早上六點就起來學習……”
總而言之,就是不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