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買來了嗎?”白月上前兩步。
“買來了,一斤鹵大腸,都在這呢。”衛國利把袋子遞給她。
白月接過袋子,邵英華去茶樓廚房借秤。
衛國利動了動嘴唇,“其實,我感覺不用秤了,我拎的時候就覺得。”他停頓了一下,才道,“就覺得輕了,這裡麵絕對沒有一斤的量。”
跟孫越不同,衛國利是真正下過鄉,乾過農活的,他之前在鄉下糧油站乾過一段時間,專門為老鄉們把米豆磨成粉,日子長了,也跟糧油站的老把式學會了一手絕活,抓上一袋豆子,就知道大約有幾兩。
說話間,秤也拿來了。
白月親手把塑料袋放在秤上,結果秤顯示,隻有八兩,足足少了五分之一。
更何況,這是帶著塑料袋和食盒一起的,才隻有八兩。
塑料袋可以忽略不計,但是白記的食盒都是找廠家特製的,為了包裝緊密,塑料食盒也是有一定分量的,這所謂的‘一斤’鹵大腸的真實分量,隻會比秤出來的八兩更少。
白月怒極了,邵俊華在白記滿打滿算也乾了兩個月的活,這段時間,他到底給多少客人缺斤少兩,還是給每位客人都缺斤少兩!
她拎著食盒就氣衝衝地往白記裡趕,剛走到對外窗口前,就見到邵俊華又賣出一單生意,他打開抽屜,眼裡閃過一絲竊喜,偷偷摸摸地把抽屜裡的錢裝入口袋。
白月怒發衝冠,當場掐死邵俊華的心都有了,不過也在一瞬間,她明白了邵俊華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叔是一個很認真負責的人,店裡的食材消耗量、利潤等等,每一筆都記的清清楚楚,這樣下來,邵俊華想動手腳就很困難。
要是直接偷錢,日後算一算,張叔連帶著她,很快就能發現。
但是缺斤少兩就不一樣了,比方說那八兩不到的鹵大腸,賣出一斤的價格,中間差的價,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放進自己口袋,怪不得兩個月了,她和張叔都沒發現!
再說客人,比較馬大哈的客人,或者對斤兩不敏感的客人,稍微少那麼幾兩,根本就難以察覺。
若是碰上精明的客人,雖然發現了不妥,但是這熟食一般都是打包帶回去的,一旦離了店,就很難說清,自能自認倒黴。
可是吃了虧,客人就會給店裡蓋上一個缺斤少兩的戳子,長期以往,誰還願意來店裡買東西?不會的。
難怪衛國利和孫越還說,店裡的生意依舊紅火,對外窗口卻是門可羅雀,恐怕再過不久,連店裡的生意都要受到影響!
事實上,白月想的雖然不是全部,但也差不離了。
邵俊華頗有些小聰明,他在做手腳之前,還會特地挑選客人。
如果是那些上了年紀的阿姨,一副精明相的,一看就不好糊弄,他就會老老實實地,足斤足兩地賣。
若是碰上了年紀輕的小姑娘、小夥子,又或是大男人,這類人就比較馬虎一些,對錢和斤兩不太敏感,他就能放心地做手腳。
孫越和衛國利兩人,不就剛好符合他的作案目標麼,這還真是歪打正著了。
白月二話不說,就進了店裡,打開對外窗口的小門,冷聲道,“邵俊華,你給我出來。”
邵俊華心裡一個咯噔,怎麼白月突然出現在店裡,不是說她懷孕了,最近很少來店裡麼。
他有些慌張地背靠著收銀台的抽屜,“乾嘛,一驚一乍的,你想嚇死誰。”
白月冷笑一聲,這時,邵英華,還有孫越、衛國利三人,也從後麵跟上來了。
再看白月手裡的食盒,邵俊華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他又驚又怒,指著白月道,“好啊你,你做局害我!”
白月眼底閃過一絲冷色,“我害你?是我拿刀逼你給客人缺斤少兩了嗎?是我逼你偷店裡的錢了嗎?”
邵英華一言不發,反手扭住邵俊華的胳膊,從他口袋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錢票。
好了,這下,人贓俱獲。
邵俊華一連迭聲道,“痛痛痛。”再看邵英華從他口袋裡拿了錢出來,邵俊華轉了轉眼珠,“這錢,這錢是我自己的,對,就是我自己的。”
孫越上前一步,不滿道,“我可親眼看見了,這錢是你從抽屜裡拿的!”
邵俊華轉了轉眼珠,“我那隻是換零錢好吧。”
邵英華冷笑道,“換零錢需要換這麼多嗎?這裡麵的錢還不夠零散的嗎?”說完,晃了晃手裡的錢票,又道,“讓我看看,嘖嘖,幾毛幾分的都有,你還敢狡辯。”
邵俊華心虛道,“銀行又不是你們家開的,錢上還蓋了你家的戳,我說這是我的錢就是我的錢。”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白月也不急了,她不慌不忙地抽了把椅子,坐在上麵,才道,“既然你說都是你的,那好,等會我找張叔過來,對一對今天這對外窗口的食材消耗量,還有收入,看看對不對的上。”
“彆彆彆。”邵俊華臉漲的通紅,“我錯了,哥,嫂子,你們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咱們不是一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