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艾格尼斯·卡魯一點也沒有往日的甜美,她的表情極為陰森，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都會扣下,狠聲道：“你是來偷獻祭石的嗎？”
洛基看過去，他沒說話，但眼神裡充滿了譏諷的意味。
哦,這可太巧了，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這個女人撞上了槍口。
艾格尼斯·卡魯的目光忽然一凝,端在手中的獵-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不會的。”
艾格尼斯·卡魯已經看到了從中裂成兩半還布滿細碎裂痕的獻祭石了。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尖叫出聲。
“我的獻祭石，我的獻祭石啊啊啊啊——！！！”
***
艾格尼斯·卡魯曾經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女生,她或許長得還算漂亮,但那股窮酸氣足以讓她在很多同齡人之前抬不起頭來。
這樣在她看來逼仄又痛苦的人生在她十六歲的時候戛然而止。
她遠在挪威的外祖父意外去世了。
他們家跟外祖父並不親近，在她母親因病去世後尤甚。但因為她是外祖父僅剩的親人兼遺產繼承人，她的父親帶著她去了一趟外祖父一直居住的地方，一個相對封閉的村落。
在那裡，她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村落旁邊的森林深處,有那麼一塊石頭，據說是維京時代起那群人用以獻祭生命換取財富的獻祭石。向獻祭石獻出自己珍愛的生命，獻祭石就會回報相應的財富。越是珍愛，回報就越是豐厚。
於是，村落的人習慣豢養寵物，當他們需要一點好運氣的時候，他們就在獻祭石上親手殺死那隻寵物。
那是整個村落的秘密，但多麼巧，艾格尼斯·卡魯隻不過回去參加外祖父的葬禮,卻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秘密。
艾格尼斯·卡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學著村裡其他人養起了寵物，雖然她一向不喜歡那種麻煩的小東西，但她想著豐厚的回報，還是竭儘全力地催眠自己愛它。最終，她藉由那隻寵物的死亡而得了一筆小錢。
好吧，那筆錢其實也不算少了，那是從前的她都不敢想象的數字。但跟村子裡其他獻祭了寵物而獲得的數字相差甚遠。她知道，那是因為她不夠愛那隻寵物。
她需要一個真正有價值的祭品。
於是，她暗戀了兩年的那個男生死掉了。
擁有了可觀財富的艾格尼斯·卡魯又覺得獻祭石的秘密不夠隱秘，整個村子足有四十五人都知道獻祭石的秘密，還時不時使用那個獻祭石，這樣的現實實在讓她煩躁。
她想要獨占這份神奇。
那個村子那麼偏僻，一切都是那麼得落後，她不想留在那裡，她想要回到美國，帶著那塊寶貝獻祭石一起。至於其他人，她想，一場森林大火造成的不幸讓人多麼難過啊。
唯一讓艾格尼斯·卡魯鬱悶的是，獻祭石離開那個地方後就沒那麼靈驗了。它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貪婪，它隻想要有價值的祭品，充斥著虛情假意的東西所換來的金錢少得可憐。
艾格尼斯·卡魯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父親身上。
她的父親是一個很平凡的男人，長相不出眾，能力一般般，但因為那一層血緣關係，他確實是艾格尼斯·卡魯目前最愛的人。隻可惜，她目前最愛的人居然動了再婚的心思。
她的父親是讓獻祭石感到滿意的祭品，他的死亡帶給了她一筆大獎。數目之龐大，讓她輕而易舉地買下位於紐約東漢普頓的豪宅，雇來一個人來假扮她的父親，並在接下來一年多的生活裡極儘豪奢。
直到不久前，那筆巨款即將被她揮霍殆儘的時候，艾格尼斯·卡魯才清醒了些。
是時候再獻出一個合適的祭品了。
她想到了她第一次獻出的有價值祭品，那個她暗戀了兩年並被她騙去挪威的男生，這一次她盯上的是彼得·帕克。究其原因，是因為他的相貌和氣質跟她的初戀有些像，這份相似能夠讓她的感情儘快步入正軌。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獻祭石被毀掉了，被這個男人給毀掉了。她現在的一切很快就會失去，甚至更糟……
“沒有那麼糟糕，螻蟻。”洛基鬆開抓住艾格尼斯·卡魯腦袋的手指，任由她喘著粗氣跌坐在地上。剛才的他翻閱了這個女人的記憶，記憶魔法的一個小小弊端，這個女人會同步回顧那些過去，這使得她精神負擔略重。
洛基的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墨綠色的眸子含著深深的惡意，他慢慢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低語：“隻要獻上足夠多的祭品，說不定，獻祭石就能夠恢複了呢。畢竟，你一直所供奉的神明最愛看這種人間的悲喜劇了呢。”
艾格尼斯·卡魯驀地瞪大了眼睛。
洛基直起身體，下一刻，他的身體便如鏡花水月一般，倏然消散了。
艾格尼斯·卡魯呆住了。
***
稍稍推了一把那個醜陋又癲狂的螻蟻，洛基用上隱身魔法，施施然地離開了那棟彆墅，心情總算是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
站在彆墅外的街道上，洛基非常機智地用魔法給自己變了一身西裝。他才不是索爾那個蠢貨，適當的入鄉隨俗有利於他之後的打算。還有那個倒黴催的額環，洛基的隱藏魔法其實不能作用於它，但跟它陳述過自己偽裝的想法後，它很配合地隱藏了起來。
現在的洛基正在思考。
額環在之前有稍微清楚地感應到了它母親的氣息，他們現在有一個大致的方向。額環的意見是讓他沿著那個方向，丈量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但養尊處優的小王子怎麼可能傻兮兮地靠兩條腿到處亂走，他又不是索爾那憨貨。
洛基考慮要不要隨便挑棟彆墅，控製裡麵的人，讓他們為自己驅使……等等，這套路似乎有些眼熟？似乎就是額環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呢。
洛基深沉臉。
就在這時，一輛豪車在洛基的身邊停了下來。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在各大娛樂雜誌上出現頻率極高的臉來。
他是理查德·格林特，百老彙聯盟主席，同時在好萊塢頗具人脈，不知有多少人想要通過他的關係一步登天。
他認真打量著洛基，眼神中帶著一種驚豔與讚歎，正是這份純粹的欣賞之情才讓洛基沒有直接動手，而是表情倨傲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理查德·格林特首先開腔，“我看你似乎是想要去市裡，不如我送你一程？”
“可以。”洛基略一頷首，坐進了車子裡。
這一路，洛基可以說是很認真地將理查德·格林特當司機使，完全不覺得哪裡有問題。理查德·格林特哭笑不得，有些懷疑這是洛基在玩欲擒故縱，裝不認識他。但美人是有特權的，尤其是這種見之忘俗的美人。
被洛基“不清楚”，“沒興趣”以及“嗬”堵回來數次的理查德·格林特深呼吸，竟意外不覺得生氣。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決定接下這一次的“欲擒故縱”。
於是，在將洛基送到紐約市內後，理查德·格林特遞給了他一張名片，上麵有著他的私人電話。
“今晚國王劇院的《歌劇魅影》推出了一位新魅影，或許會帶來不一樣的變化，我覺得你會喜歡這部音樂劇。”
魅影既優雅又瘋狂，既高傲又自卑，無數人恐懼他，無數人愛慕他，那樣矛盾的特質，他在眼前這位綠眸青年身上看到了。
洛基拈著那張名片，挑高了一側眉頭，慢吞吞地道：“《歌劇魅影》？”
理查德·格林特：“……”
千萬彆說沒聽說過，因為那樣實在太假了。
好在洛基沒那麼說，雖然他確實沒聽說過。他隻是在心中不屑地想，這個螻蟻還真敢揣度神的想法，居然覺得他會喜歡螻蟻們的東西。
然而，在理查德·格林特說到《歌劇魅影》的時候，擅長記憶與心靈魔法的洛基不免順勢從對方的腦海中掃到了一兩個畫麵，這讓他心中的不屑稍減。
不如，去看看？
額環沒有反對。
午夜之後，隨著散場人群走出國王劇院的洛基長舒了一口氣，綠眸中神采奕奕，唇角竟勾起了一個不帶絲毫嘲諷意味的乾淨弧度。
“還不錯，看來螻蟻的東西也有些可取之處。”
【同意。】額環顯然也非常喜歡之前上演的音樂劇。
“地球螻蟻們顯然很喜歡這個。”洛基雙臂環胸，語氣高傲，“如果我們能夠在這個行業擁有足夠的名聲，或許你的母親能先一步注意到我們。”
額環猶豫了一下，最終回應道：【很有道理。】
剛才的音樂劇，它還沒有看夠。而且，除了國王劇院上演的《歌劇魅影》以外，彆的劇院也在上演其他經典曲目，它都想看。
反正……反正它都億萬萬年沒有見到母親了，稍微拖延個一兩年時間，也不算什麼吧？
洛基滿意地笑了：“很好。”
一神一額環又一次達成了共識。
於是，靠著魔法弄來的鈔票，洛基一天又一天地泡在百老彙各大劇院，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劇院上演的歌劇音樂劇。等他不眠不休地刷完所有舊劇後，沒有新劇可看的洛基抱著各種口味的布丁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創作的靈感正在噴薄而出，從來不被人理解的阿斯加德二皇子殿下有了一種付諸筆端傾訴的渴望。
而讓洛基心情愉悅的是，無論是他將大把時間泡在劇院的那些天，還是現在閉關創作劇本的日子裡，那隻詭異額環都沒有出來搗亂，一點也不像是之前在宇宙時一天十幾遍提醒自己尋找它母親的時候。
地球螻蟻們也不算是一無是處嘛。
拒絕了高科技的電腦，握著羽毛筆在紙上瘋狂創作的洛基止不住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