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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目前在眾人眼裡,她還是一個目不識丁的貧女,若要改寫律例,勢必會暴露她並非黎家之女。
眼下隻能在常日裡表現得勤勉好學些,向晏羲和呈遞改寫律文一事還需徐徐圖之。
一彆八年,他心性大變,不知他對曾經冷宮那段時日懷著怎樣的情感,梁宿寧也不敢貿然找他袒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況且,借屍還魂一說,實在太過離奇,若非自己親身經曆,隻怕她都覺得荒謬,更不要說多疑的晏羲和了。
日頭漸升,耀陽參天,屋子裡亮堂起來,梁宿寧趁著劉母她們還沒醒的功夫,將律文收好,藏在輕榻的褥子下麵。
她在這裡研讀律文實在處處受人掣肘,白日裡她不能在人前表露她識字之事,夜裡亦不能點燈熬油,一來怕打攪劉母他們好夢,二來監視她一家的人實在神出鬼沒,她唯恐叫人抓住疑點與把柄。
如此一來,晨曦微露,眾人皆睡得正熟的時候,倒成了她習文的最佳時機。
床帳處紗簾輕動,裡麵劉母已經醒來了,正喚著黎宇一同起身。梁宿寧打了水來,一家簡單洗漱了一番,便有行宮隨從送來吃食。
但與昨日不同的是,李嬤嬤也一同前來了,她吩咐隨從放下清粥小菜,熱絡地拉著梁宿寧,與昨日滿麵沉肅的樣子大相徑庭。
李嬤嬤笑道:“黎姑娘昨夜宴會侍奉殿下而晚歸,想必累了,好生吃些東西吧。”
說罷,一雙眼睛狀似無意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梁宿寧知她有心試探,捧著碗裡的粥,懵懂地回看她,而後點點頭。
“倒也說不上晚,昨夜幫著隨從扶殿下上榻後便回來了。”梁宿寧喝了口熱粥,麵不改色地扯謊,“回來時燈火正盛,廂房的路不難走。”
晏羲和喜靜,他殿中的隨從本就不多,昨晚近身侍候晏羲和的,除了她也就隻有一名隨從罷了,那隨從後來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又怎知她是何時走的。
而李嬤嬤也不過掌管著行宮中的雜役,親王貴胄的隨從可不是她想訓話盤問就能輕易做到的。
李嬤嬤眼底看不出神色,話題一轉:“一刻鐘後去麵見殿下不遲,姑娘不必著急。”
之前三皇子有什麼吩咐可都是他的近侍來稟明的,李嬤嬤這話怕是故意露出馬腳想等她上鉤。可梁宿寧沒戳穿她,無知無覺道:“我知曉了,嬤嬤去忙吧。”
她都這樣說了,李嬤嬤自是不便再多留,笑意僵在臉上,緩步往外走去。經過方才的對話,她本對梁宿寧的疑慮消解了一些。
但走到廂房門檻那處時,她眯起眸子,定睛一瞧,大理石鋪就的地麵上有隻不甚明顯的泥腳印,若不仔細看,根本覺察不出。
李嬤嬤連笑意都掛不住了,臉色在須臾之間便耷拉下來,行宮之內路麵的汙雪,她已然帶人清掃乾淨了,能踩出泥腳印的地方絕非尋常之地。
此刻,她再也不必舉棋不定。難怪她問了行宮隨從一大早的話也逮不出昨夜那隻老鼠,原是藏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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