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內院的芳華小築住著一位女客,今天城主要見她,繡娘趕工的衣裙一早便送來了瑤光小築。
丫鬟們湊在一起,欣賞這件精致的鮫紗衣裙。
“瞧瞧這繡工,不愧是鳳麟城最頂級的繡娘手藝。”
“這就是鮫紗呀,摸著冰冰涼涼的,手感可真好。”
時辰尚早,丫鬟們欣賞完裙子,又說起了這位女客。
“自從城主夫人死後,這位薛姑娘是內院第一次來的女客。”
“聽說呀,城主以前被軟禁在禹州城,這位薛姑娘就住在隔壁,兩人是自小的情分。”
“鳳麟城都與外麵隔絕這麼久了,這位薛姑娘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對呀,那場黑雪降落之前,城主府就下了命令,讓所有遊客離開鳳麟城,這位姑娘莫不是當時沒走成?”
“你猜對了。當時薛姑娘帶著兩個師妹在鳳麟城玩,不巧生病了,就沒有趕上離開的木蘭舟,被迫留在了這裡。也是可憐,沒多久,她的兩個師妹都被人怪給抓走了,她實在沒地方去,就隻有來投奔城主了,城主念著昔年的情分收留了她,讓她住在了芳華小築。”
“這位薛姑娘也是有些手段的,她住進來一個月,和城主‘無意間’邂逅了好多次,每次都纏著和城主說話,城主開始還對她挺冷淡的,可耐不住她纏人,這慢慢的啊,好像就對上眼了。衣裙珠寶,珍饈美味,好東西流水似的往芳華小築送,沒有一天斷過。”
衛筱筱埋頭吃著包子,靜靜的聽她們閒話。
作為那位已經“死去”的城主夫人,她表示很想打人。雖然知道鳳胥淵在虛情假意的搞事,但心裡還是有幾分不舒服。
她們口中的這位薛姑娘便是禹天宗宗主的女兒薛吟婉。
鳳胥淵火燒鳳宅沒多久,禹天宗就被世仇的門派給血洗了,薛吟婉從天之驕女淪落成了花船上的舞姬。
弱水族知道她與鳳胥淵的這一絲前緣後,將她擄來了鳳麟城,以重金引誘,讓她進城主府協助弱水族刺殺鳳胥淵。
鳳胥淵將計就計,故意裝作被她勾引,以她為誘餌引出潛藏在鳳麟城的弱水族。
用完早餐,衛筱筱將這件鮫紗衣裙捧著往芳華小築去了。
剛到芳華小築門口,她便聽到了薛吟婉發脾氣的聲音。
“這是什麼早點,這麼難吃!”
薛吟婉聲音尖利,緊接著是一陣碗碟摔碎的聲音。
禹天宗一遭變故,薛吟婉淪落風塵,曾經的嬌俏英氣已變成了尖酸刻薄。
“如今鳳麟城與世隔絕,萬物凋敝,這些吃的都是鳳麟城最好的東西。”說話聲不卑不吭,正是琥珀。
“堂堂的城主府,竟是這般寒酸破敗樣。”薛吟婉又將一個茶杯砸到地上:“我看你是成心和我過不去。我知道你以前是城主夫人的貼身丫鬟,可那又如何,她都已經死了,你還能讓一個死人給你撐腰麼?”
琥珀靜靜的回答:“城主夫人沒有死。”
薛吟婉厭惡死了琥珀這副冷靜的模樣,襯得她就像一個隻會尖叫的瘋子。
“滾,全都給我滾出去,看到你們就心煩意亂。”
自從進了城主府,薛吟婉的脾氣越來越大,因為她發現自己走了條不歸路。
她原本以為靠著弱水族能夠離開花船,過上養尊處優的好日子,可誰知竟被送來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這裡的天氣可怕,人怪可怕,鳳胥淵更可怕。
每次一靠近鳳胥淵,她都幾乎以為自己墮入了地獄,那種從心底升騰起來的寒意,讓她隻剩下逃生的本能,哆嗦得牙齒打顫。
可是她隻能進不能退,她一旦退縮,對弱水族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是她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