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蔣書律很早就醒了,他開門的時候正好樓下遇見打算叫他們的工作人員。
編導手還沒敲下去,門就開了,走廊有呼吸燈,外麵是蒙蒙亮的天光。
男人清晨看著比較隨意,看了眼對方。
編導:“本來想叫您起床的。”
蔣書律:“唐約還在睡,我要叫他起來麼?”
編導:“要給阿公遛狗,然後漁村的集市拿指定的菜。”
蔣書律:“我一個人去可以嗎?”
直播間已經開了。
但時間還沒到八點,觀眾也不多,不少有些還是早起的學生,沒想到能看到開播提醒。
「這麼早啊!!!」
「蔣書律好恐怖,想到之前那個豪門繼承人四點起床的傳聞。」
「早起遛狗笑死我了。」
「好像是這個狗會買菜還是怎麼的,拉布拉多這麼厲害的嗎?」
「昨天直播有介紹的啦,說這個拉布拉多是房主兒子的。」
編導:“為什麼?”
蔣書律笑了笑:“想讓他多睡一會。”
這個時候隔壁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穿著睡衣的小不點從他們身邊飄過,去了廁所。
「那是我們咩哥嗎,好可愛啊!」
「和我一樣早起上廁所,沒想到點開app發現直播間更新了。」
「這個理由未免太……」
「感覺也很合理,畢竟是隊長啊,以前蔣書律就這樣的。」
編導都無話可說,但還是覺得要遵循流程:“最好還是和唐約一起,不然明天早上姚黎心可能就讓柳汐潮一個人遛狗了。”
「我覺得不一定。」
「柳汐潮很有可能:唐約和隊長什麼關係,我和你什麼關係。這種句式。」
唐眠上完廁所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
“我可以一起去嗎?”
他的睡衣都是小鱷魚的,大清早綠得人眼前一亮,看得蔣書律手癢,給他扣上了帽子。
「蔣書律人設崩了!!」
「這誰頂得住啊!!」
「唐約買的睡衣吧,這幾天完全看得出唐約打扮兒子是走的萌萌噠路線。」
「唐眠真的精力充足,偶爾很愛睡,現在又好像不太困。」
蔣書律:“現在不到六點,你確定嗎?等一下睡著了怎麼辦?”
唐眠:“我想和狗狗出去玩。”
小朋友往蔣書律那邊靠了靠,扯了扯蔣書律的衣角。
畫麵裡兩個人對視,連編導都覺得自己可能被粉絲洗腦了。
怎麼會!真的好像父子啊!!——
編導:“但還是要叫唐約起床的。”
蔣書律還想說什麼,唐眠:“我去叫爸爸!”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唐眠跟旋風一樣衝進去,然後輕巧地跳上床,隔著被子坐到了唐約身上,大喊了一聲爸爸。
唐約猛地驚醒。
蔣書律欲言又止。
「孝死我了。」
「唐約,你生的好大兒哈哈哈哈。」
唐約:“小咩,你怎麼……”
唐約下意識地去捏了捏唐眠的臉,然後轉頭看了看枕邊,蔣書律不在。
再看,對方已經從外麵走進來了,坐在床沿,摸了摸唐約的頭發:“起床,去遛狗,然後拿菜。”
唐約噢了一聲。
蔣書律摸唐約的頭,唐約捏唐眠的臉,大清早進直播間的觀眾都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什麼夫妻的早晨。
實在太過和諧。
唐眠還一拱一拱,湊過去討摸頭:“書律爸爸也摸摸我。”
「唐眠感覺很上道啊。」
「他每次喊蔣書律爸爸都很符合氣氛,咩哥,氣氛大王。」
出門的時候唐約還眯著眼,拉布拉多看上去有兩個唐眠這麼大,但是很溫順,跟在小朋友身邊。
天還沒完全亮,唐約走得好慢,唐眠都跟著狗走到了很前麵了。
蔣書律:“你半夜偷玩手機了?”
他剛才看了眼微博,發現唐約三點還在微博上線了。
唐約:“那時候醒了。”
蔣書律牽著唐約的手,走得慢慢悠悠,鏡頭拉近,看上去還是閉著眼的。
拿菜的地方不是很遠,蔣書律給唐約和唐眠都買了一瓶熱豆漿,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日出。
沙灘還有其他遊客,但人也不是很多,遠處還有人大早上就支著畫架畫畫,估計是來旅行的畫家。
唐眠看上去很想騎狗,但拉拉不同意,一人一狗在前麵追逐打鬨。
鏡頭拉長,日出的海邊沙灘,提著菜籃的蔣書律和喝著豆漿的唐約。
怎麼看都有點歲月靜好。
很容易讓人種草豆漿、海邊旅行和聽話的拉布拉多。
蔣書律:“什麼時候拍的我照片?”
唐約卻沒聽到,他的目光落在經過的人身上。
畫油畫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輕,偏瘦,也不怎麼像普通路人。
「啊!帥哥!」
「是野生的嗎?」
「我怎麼看他有點眼熟?」
蔣書律也看了過去,男人正在畫日出。
金光灑在海麵,風吹出來金色的波浪,海風拂麵,足以讓人心曠神怡。
蔣書律問:“你在看什麼?”
唐眠牽著狗過來,哇了一聲:“那個哥哥好帥啊!”
「咩哥,這是你哥的心裡話嗎?」
蔣書律:“小咩喜歡這樣的哥哥嗎?”
這話聽起來非常溫柔,偏偏結合蔣書律被風吹開的劉海,乍看如同頭發梳了上去,凝了一點嚴肅。
「不說吧,還要和路人比美啊?」
「蔣書律心眼這麼小的嗎?」
唐約問唐眠:“小咩,你沒覺得這個哥哥很眼熟嗎?”
他們離對方有四五步的距離,但足夠唐約看清對方的麵孔。
感覺有點像梁奕手機鎖屏上的男朋友。
唐眠嘎了一聲,歪了歪頭,不知道是真的沒get到還是裝的:“是爸爸喜歡的類型嗎?”
他還煞有其事地拿手托起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樣。
蔣書律看像唐約:“真的嗎?”
「我怎麼感覺氣氛怪怪的。」
「唐約,眼神收一收,不是說最喜歡隊長了嗎,你也見一個愛一個?」
「是誰發的蔣書律色衰愛弛,救命!雷死我了。」
唐約對上蔣書律的眼,發現對方好像有點委屈,這個時候又湊過來,問了一句:“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什麼?昨晚?說什麼啊!」
「急急急!!我要付費內容!」
唐約非常坦然地回問:“隊長吃醋了嗎?”
晨光下的唐約麵容帶笑,區彆於不笑的那種清冷疏離,連那雙澄澈的藍色眼眸都暈染了笑意,反而讓蔣書律有些難以招架。
蔣書律彆過臉:“沒有。”
唐約微微墊腳,捧著蔣書律的臉湊過去看:“真的嗎?”
「救命!這不是情侶我直播吃鍵盤。」
「咩哥,你怎麼又在拍照,我說你為什麼出門要帶相機……」
「唐眠的攝影師之旅。」
「我已經在幻想蔣書律和唐約結婚,咩哥做花童了。」
蔣書律:“假的。”
唐約因為要捧著蔣書律的臉,隻能把那瓶豆漿塞在自己毛衣胸前的大兜裡。
如果不是兩位長得好看,這種一個拿著菜籃子一個胸前塞豆漿的奇葩造型實在毫無美感。
蔣書律反水太快,唐約都來不及反應。
下一秒蔣書律低頭,喝了一口唐約喝了一半的豆漿,然後迅速退開,笑著說:“這個豆漿加了太多糖,有點太甜了。”
「我腦子裡全是那種畫麵,阿米豆腐,早上就沒辦法清心寡欲。」
「唐約你特麼為什麼要把豆漿塞在胸口啊!!好奇怪!!」
「來個毛衣鏈接,感覺挺好玩的。」
「說純愛又不太純愛的感覺……」
「嗑這對目前有葷有素,挺好的,營養均衡。」
「唐眠,你笑得有點太過了,紅娘小寶貝嗎?」
「我看不是說豆漿甜,是說唐約甜吧。」
唐約:“隊長你瘋了嗎!為什麼喝我的豆漿!”
但蔣書律已經提著菜籃子跑了,還牽走了唐眠。唐約喂了一聲,和被剩下的拉布拉多對視一眼,最後捏著那瓶豆漿追了上去。
狗跑得必然比唐約快,遠景看簡直是大清早的熱身。
蔣書律抱著孩子拎著菜籃子跑得飛快,就是土豆掉出來了。
唐約一邊撿一遍跑,大喊自己兒子和兒子爹的名字。
早晨海邊散步的老人還感歎了一句年輕真好。
那邊畫畫的畫家也被驚動,看了一眼這邊。
節目組還專門給了他一個鏡頭。
「什麼畫麵啊!笑死了,我腦子裡都是孫悟空。」
「蔣書律人設崩塌現場。」
「他十幾歲都沒這麼活潑吧?」
「這個畫家!!——不是那個那個已婚的……」
「你一個畫恐怖漫畫的為什麼來海邊采風啊?」
「是唐眠喜歡的類型呢。」
唐約跑得氣喘籲籲,在混亂中也記起了那個畫家的身份。
蔣書律在前麵等他,扶起唐約,唐眠唉了一聲:“爸爸你體力好差,蔣叔叔比你行多啦。”
唐約哼了一聲,話都沒過腦子,滾出了一句:“他不行就沒你……”
蔣書律迅速接了:“我不行就不能這麼舉起我們小咩了。”
他反應很快,迅速遮掩了唐約的破綻。
反而是唐約意識到自己差點嘴瓢,嚇了一跳。
唐眠第一次被舉高高,特彆興奮,大喊:“蔣叔叔我好愛你。”
蔣書律:“真的嗎?愛我還是更愛你爸爸?”
唐眠:“那蔣叔叔就是我爸爸了!”
「這孩子腦袋好靈光。」
「嗚嗚嗚一家三口一狗,幸福。」
蔣書律:“那還喜歡那個畫畫的叔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