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舅舅回來:“你姐要十五個,夏宇本來說十二個,你給他下十八個。”
俞元洲不屑地哼了聲:“他一個大小夥,白天忙了一天了,到我們家就上樓幫忙乾活,最後就吃十二個餛飩?”
“他這飯量就應該坐隔壁小孩那一桌!”
說到這俞元洲一僵,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
低頭,就對上俞霄沅仰著頭,眼巴巴看著他。
不過,那烏黑的眼眸裡卻充滿了壞笑。
“你不是讓我姐找對象嗎?”俞霄沅聳聳肩,“還是說你看不上夏宇的身份?”
“就算當初的俞家,甜微喜歡夏宇我都不會反對。”俞元洲坐到他身旁,斬釘截鐵地保證,“就是你姐可能對他沒那個意思,他一直這樣似乎不太好吧。”
“是不是我們一家給的東西多?”俞霄沅纖細的手指靈活地包出一個又一個胖乎乎的和元寶一樣的大餛飩。
俞元洲撩起袖子也幫忙包了幾個,湊合,不如俞霄沅包得又快又好看,但他現在沒事兒乾就會幫忙一起乾點力所能及的活。
“那是必然,夏宇這人比我預料的可靠點,腦子還很清醒多少帶了幾分感恩的心,我也不知道他這個品質會在末日保持多久,但在我們離開這裡,順帶帶走彆墅前應該能保持住。”俞元洲坐直了,“我也沒指望他太
多,在洪水前能偏袒我們這邊,我們平日找的東西就有意義了。”
說到這俞元洲頓了頓,“今天我和你姐姐在樓下做保暖房的時候,已經有人來我們家借糧食了。”
“借?”俞霄沅挑眉。
有借無還地借,而且誰都知道能借第一次,難道對方還打算借一輩子?
“昨天那些人應該怕了,不敢出去找食物,這必然就會有另一個問題。”俞元洲看向霄沅歎了口氣:“不敢對外,但對同類卻是能特彆狠得下心。”
“你懂吧。”
俞霄沅手一頓,過了會兒還是點點頭。
“我取下第一批餛飩。”俞元洲站起來,把霄沅現在包好的餛飩下下去。
他們這個房間裡放的火盆不大,自然鍋也不可能很大,四大碗餛飩可能沒辦法一口氣下下去。
舅舅蹲在那下餛飩,順帶給四個碗調味,“夏宇是從吃辣的地方出來的,霄沅拿瓶辣的辣椒醬,再拿幾個肉菜。”他們都忙了一天,晚上這頓自然要吃好點。
“好。”俞霄沅手腳靈活地包好餛飩後,舅舅還在下餛飩,他去樓上叫姐和夏宇他們吃飯。
“餛飩下下去了,快下來吃飯吧。”
夏宇麵無表情地拿著吹風機和俞甜微在給那些小耗子們吹風,內心是崩潰的。
現在聽到俞霄沅催他們去吃飯,頓時有一種逃出生天的快樂。
但不能走……
“快好了,我們馬上來。”夏宇抓緊時間。
他原以為自己過來時幫忙乾體力活的,沒想到是洗耗子,就算夏宇是農村,條件很糟糕的地方走出來的,但也!
四害,想打死了。
現在他居然還要給這些四害洗澡,簡直讓他崩潰。
“馬上馬上。”俞甜微低著頭給那些耗子吹得半乾就站起來,錘後腰,對大灰說:“你這些手下乾了後,你帶他們出去,趁著夜色挨家挨戶地分配好崗位。”說著招呼夏宇,“行了,那些耗子皮實著呢,不用吹特彆乾,洗個手和我下去吃飯。”
俞霄沅覺得他姐有種,喊長工彆乾了,跟雇主去吃飯的感覺。
真是好雇主!
夏宇洗了臉後,反複把手洗乾淨這才跟著下樓。
那間他向往的房間裡依舊暖烘烘的,不大的茶幾上今天是一人一碗紫菜蛋皮餛飩,還有紅燒肘子,一盤杏鮑菇炒雞蛋,一盤炒青菜。
簡單卻又特彆豐盛,這是夏宇從小到大夢寐以求的晚飯。
克製不住笑意地走進餐廳,脫下外套,室溫很高,他穿著單衣坐下後想拿少的一碗。
卻被俞元洲拍開:“這是霄沅的,你吃這個。”說著端給他一大碗,“那邊有辣椒醬,要吃自己放。”
“這麼多?”夏宇都愣住了。
“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吃十二個?”俞元洲嘲笑地看了他眼,“霄沅吃這麼少是他嘴巴不停,晚上還要一直吃零食呢,你看他旁邊還有一杯奶茶。”
夏宇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從小也沒碰到過這種正常家庭的相處模式,隻能低著頭端起熱烘烘的碗。
他看著半透明的餛飩皮,知道碗裡有兩種餡,他挑了個,咬開半個餛飩,嘗了口。
頓時蝦肉的香甜,肉的緊致還有點彈牙的感覺在口中彌漫。
“好吃!”他都愣住了:“好好吃。”
“去彆的酒店直接買的餡料,還有個蟹黃肉餡的,吃完就沒呀~”俞霄沅壞笑,“這段時間記得多來蹭飯,否則吃完了就沒了。”
“嗯。”夏宇想用自己能說會道的嘴推脫,最起碼表示不好意思來蹭飯,但他還是想來的。
今天他給夏家帶了個儲存很好的西瓜,明天帶什麼?
“對了你會擀皮嗎?我拿的餛飩皮不太夠。”俞霄沅看著“夏長工”。
俞甜微中午就湊合吃的,所以現在餓壞了,感覺這餛飩無比美味。
一聽要沒餛飩皮了,也忍不住抬頭眼巴巴看著夏宇。
夏宇會嗎?他還真會……
“不過有幾年沒做了。”他笑得有些靦腆。
“沒關係,家裡麵粉多,做不好直接做麵皮湯。”俞霄沅才不會把東西浪費了。
俞元洲夾了一塊肉給夏宇,“快吃吧。”
今天晚飯後的活動是一家人在看電視,夏宇撩起袖子和俞元洲幫忙合力安裝的。
原本是投影方便,拆放容易,也不需要安裝。
但現在家裡晚上的娛樂活動就指望影視了,那電視顯然更方便,可以開燈看,這樣一來開著燈除了看電視還能乾點彆的。
比如夏宇在旁邊擀麵皮,俞霄沅則繼續包餛飩,順帶還包了點餃子。
這次先放在門口,夏宇說等會兒自己走的時候帶到樓上,還有他會幫忙鎖門不用人送了。
非常的,貼心又自來熟了呢。
俞霄沅坐在小板凳上包著餛飩,若有所思地瞟了他眼。
“順帶再發點麵粉,我們包饅頭吧。”俞甜微看著好多蟹粉肉餡,很沒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俞霄沅還沒開口呢,夏宇已經拿了個臉盆繼續去倒麵粉了,可真是積極呢。
這天晚上夏宇十一點半才從俞家走的,走的時候兩條胳膊都沒勁了。
擀麵皮,擀麵條,發饅頭,包饅頭等等。
走的時候還吃了一頓新鮮出爐的蟹粉肉包,彆說真的挺好吃的。
夏宇推開物業住所的大門時,還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值班的保安“哼”了聲,調侃著看著他,“我看老大你是想趕著做上門女婿了。”
“胡說八道。”夏宇很認真地訓斥他,“我們現在是收了俞家很多恩情,他們家人少,我們去幫忙合情合理。”
“就算是末世我們也不能忘記做人的本性。”
他說格外認真,在場其他人也立刻閉嘴。
畢竟俞家那小少爺給他們帶了不少藥,而這段時間最缺的就是藥。
“今天俞家小少爺帶了幾支破傷風的藥,真是救命的東西。”其中一個輕歎。
“還有消炎藥,紗布,甚至還有手術縫合線和針,我們雖然不會用,但湊合還是能湊合的。”
“布洛芬吃了就算發燒也能舒服點。”爆發異能的發燒,是吃藥退不下去的。
但布洛芬吃了人能舒服點,還有力氣起來幫忙乾活。
幾人不敢調侃俞家的事情,就調侃夏宇,“我們在這吃泡麵呢,最多就加了半根火腿腸,老大自己到俞家吃好吃的了。”
這點夏宇還是真沒辦法反駁,那個紅燒肘子,他本來就吃了三分之一,最後吃晚飯了,俞先生看到還剩下的,就讓他全吃了剩菜。
他最後把桌上的剩菜都吃了,一口沒留。
回到房間裡躺下的時候夏宇骨頭都輕飄飄,輕飄飄的。
他當然知道牧家那個二少爺在追求俞家小少爺的事情,這麼一想夏宇就忍不住輕飄飄地想。
牧家二少爺肯定不願意做這件事情的,但如果是他,他就能幫忙打掃最後的飯菜。
俞家都不需要家裡養狗了!
想到這夏宇還挺驕傲,但隨即就害臊地鑽進被子裡。
“我就這麼出息!”和狗比?!
夏宇都要被自己氣死了,“就不能出息點?”那隻耗子都不吃剩飯剩菜呢,他總不會在俞家的地位最後還不如個耗子吧?
不想了,自己怎麼能高攀得上?
俞家小姐不論在末日前還是末日後,都是那麼強,那麼獨立又清醒。
自己怎麼配得上啊,夏宇歎了口氣,揉著眉心。
“不想了。”失落地把手放回被窩,卷成一團。
夢裡卻是俞家那地下室的小房間內,一家人都在歡聲笑語,自己坐在角落幫忙做飯,牧家那位少爺則和俞先生高談闊論。
俞甜微聽得很專注,但偶爾她會回頭——看向自己。
笑的眼睛都是彎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