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爺輕輕撫摸著女兒的小小的腦袋,耐心等待著。
夏淮葉在夏大爺的肩頸處沉默了許久,然後才慢慢抬起頭來,垂著眼,把今日的事說了。
說夏意柔今日因為自己衣裳和她的顏色撞了,便強迫自己換個顏色,自己拒絕了,夏意柔便要來打她。
夏大爺聽到這兒,忍不住皺了眉。
夏淮葉沒瞧見,繼續小聲說:“然後我就拿墨潑了她。”
夏大爺這回眉頭微微舒展,儘管女兒看不見,但是還是讚同的點了點頭。
“結果我們兩個就打了起來,是一個老仆過來將我們分開。我怕她們,就直接逃了出去,蹲在門口,想等爹爹下了值過來接我。”
夏大爺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安撫著,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後來就是那個叫薛騁懷的哥哥過來了,陪我一起坐在地上,還給我蜜餞果子吃。”
薛騁懷?
夏大爺記得他,薛國公家的孩子,是個知禮數的朗朗少年。
“然後呢?”夏大爺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輕聲問。
“然後我就聽見了師母的聲音,跟著師母去了她的院子,換了衣裳。”
夏大爺大體上把事情都弄明白了。
沒想到才去了第二天,便遇上了這種事,還多虧了那個孩子和王夫人。
這個恩情,夏大爺在心中默默記下。
他將女兒身子扶正,低下頭和女兒的視線持平,發現女兒眼中含淚,心中一怔。
抬手輕撫了下夏淮葉的眼角。
柔聲安撫:“都過去了,彆怕,恩?”
夏淮葉點了點頭,抬起小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乾脆道,“元元不怕!”
夏大爺:“好孩子,真勇敢。”
此時地上忽然灰塵四起,是起風了。
夏大爺又摸了摸女兒的頭,才起身往屋裡走。
一邊走一邊說:“有什麼不會的,爹爹講給你聽。”
夏淮葉在夏大爺懷裡嘰裡咕嚕說了一堆,還時不時拿手比劃著。
夏大爺點點頭,“知道了。”
然後話鋒一轉,“爹爹之前不是囑咐過,受了委屈,要告訴爹爹,爹爹給你撐腰麼?這次怎麼沒說。”
夏淮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這次元元忘了。本來是又委屈又氣惱的,可後來哥哥給元元蜜餞果子,師母又給元元換了衣服,又上了整整一日的課,還有好多不懂的呢,清晨的事,早就忘了。”
心寬體健養天年,不是神仙,勝似神仙。
夏大爺有些欣賞的看著女兒,哈哈一笑,不再糾結於此。
他抱著夏淮葉踏步進門,找出她的書袋,讓她指出白日裡不懂的,開始講給她聽。
夜色寒涼,但是這一方屋子卻如明明春日,讓人心溫熱。
*
晚上吃完飯,王夫子在書房整理藏書和第二日要講的課。
等整理完了,出了門,卻沒在小院裡瞧見自家夫人。
她往常這個時辰一般都會在院子裡逗狗玩,打發時間的。
他望了眼在遠處打著盹的大狗,還有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樂乎的小黑,遠遠逗問了句,“你們師母呢?”
大狗略略抬了抬眼皮,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小黑好歹是停下來片刻,對著王夫子搖了搖尾巴,不過,很快就回過頭,又開始獨自玩耍。
王夫子笑著搖了搖頭,摸著胡子。
良久,似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眼門口剛剛開花的杏樹,眸色深深。
隨後望著這廣闊的黑夜,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