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阿姨們先去找相熟的人。
這些人都是中老年,一個個都躲在角落裡,神色較為木訥。
當阿姨們到達的時候,他們仿佛如夢初醒。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非常爽快同意一起去隔壁舞會看看。
“吃飽了,去跳個舞也不錯。”
中老年們笑嗬嗬地起身,去挨個找陰影處的小年輕們。
蘇臨清原本沒打算管宴會裡發生的荒誕的事。
他雖會見義勇為,但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能拯救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
何況在這種公開宴會上,費勁心思要一張請帖去巴結貴人的那些小明星和社交名流們,他們的遭遇就是一場交易。就算交易不公平,能做決定的隻有他們自己。
但看到那些美人們的眼淚時,蘇臨清就做不到視而不見了。
他隱約知道,這個天道雖弄出了淫。靡的氣氛,但應該不會到達那一步。
因為劇情不會寫背景板的故事。
他們就隻是一群氣氛組的路人演員,負責讓這個宴會看上去更有感覺,讓文霽的遭遇顯得比較合理。
等文霽劇情結束,他們大概也會下台,恢複正常生活。
說不定天道還會來個一鍵洗腦的後續服務。
但忘記的事,就能撫平他們心靈的傷害嗎?或許能?但蘇臨清記得一切,他不能。
蘇臨清又找到一窩擔任布景板的紈絝子弟和美人,那群人和李敬元等人一樣,說著一些垃圾話,和美人們挨挨蹭蹭,連動作都差不多。
李敬元再次抱住蘇臨清的手臂瑟瑟發抖。
“你們乾什麼?”紈絝子弟茫然。
“你們中邪了。”蘇臨清道,“不想死就跟我們走。”
紈絝子弟:“!!!”
一群笑意盈盈的阿姨強硬地把他們身邊的美人們拽起來,拿出濕巾紙給他們擦臉。
臉上奇奇怪怪的妝容就像是封印他們意識的符咒,當他們變成素顏之後,眼神清明不少。
美人們互相攙扶著進入了蘇臨清身後的隊伍,紈絝們開始瑟瑟發抖。
李敬元在紈絝圈子裡挺有名,他勇敢地,但並沒有鬆開蘇臨清手臂地吼道:“快快快和我們一起走!彆耽誤!”
紈絝子弟們:“嗷嗷嗷!”
有人道:“需要拿武器嗎!我帶來了雨傘!”
蘇臨清好奇:“今天沒有下雨,你帶雨傘乾什麼?”
那個紈絝子弟把自己雨傘拿出來,做了一個拔劍的姿勢:“帥!”
原來紈絝子弟帶在身邊的是一柄做成寶劍模樣、傘套是劍鞘的長柄傘。
蘇臨清明白了,又是一個中二病。
“不用,帶了也沒用。你們隻要聚在一起,彆落單就沒事。”蘇臨清看著那寶劍有些手癢,“傘能給我玩玩嗎?不過我可能會把它玩壞。”
紈絝子弟立刻雙手奉上:“大師請!”
蘇臨清:“……”果然是中二病。
蘇臨清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中老年們把紈絝們護在中間,紈絝們又把神情仍舊最為呆滯的美人們圍在中間,小孩子們走在最中間。如此聲勢浩大,就算劇情屏蔽了其他人的部分感知,也瞞不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場裡的服務員和其他沒有尋找的人都不見了,會館也被大霧封鎖,看著就像是恐怖片場景似的。
小孩子仍舊懵懵懂懂,有些膽子較小的成年人們被嚇出了眼淚,但死咬著牙關,不敢出聲。
這年頭誰沒看過幾部恐怖恐怖影視劇?在這種絕境中,越冷靜的人就活得越久,第一個人驚叫出聲的人一般都是第一個慘遭毒手的炮灰。
何況……
他們看著走在最前方的白發鴛鴦眼美貌傾城絕世的青年。
有這種長相的人,一般都是“主角”。
青年已經把他們喚醒,他一定就是能拯救眾人的大師。
按照恐怖片定律,這時候誰給大師主角添麻煩,誰就會立刻成為炮灰。
就算恐怖片中也要正能量,表現得越好的人活下去的幾率越高。
“彆擔心。”即使是半吊子貓妖,蘇臨清也有了預感,今天的事結束後,這群人都會被“洗腦”,清除掉腦海中不合常理的記憶。
所以,他也可以更“不做人”一些。
蘇臨清對著濃霧伸出手,濃霧就像是懼怕它一樣,朝著旁邊湧去,空出一片正常的黑夜。
忐忑不安的人群,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蘇臨清仰頭,嘴中發出貓叫聲。
喵嗷,喵嗷,喵嗷,淒厲的貓叫聲一聲高過一聲,窸窸窣窣地聲音響起,“喵嗚”“喵嗷”的聲音不斷回應。
很快,從草叢中,窗台上,桌子下,大樹上……跳出一隻又一隻營養良好的圓滾滾貓咪。
酒店中有許多剩菜剩飯,自然就會有許多營養狀況良好的流浪貓。
這些流浪貓都戴著項圈,上麵寫著編號。
酒店員工們給它們捐贈了貓咪資金,給它們打了疫苗做了內外驅蟲,當然,還有絕育。
貓咪自古以來就是通靈的生物。與人越親近的貓就越通靈。
酒店員工好人得了好報,蘇臨清一聲“喵嗷”,就有許多貓貓湧進來幫忙。
當貓叫聲越來越響亮時,附近街道被人照顧過的貓也迅速衝進了迷霧中。
還有附近人家的貓也試圖過來,不過被自家主人一巴掌敲腦袋上,咪嗚咪嗚安靜了。大黃是不是我之前摸過的?”
母親看向一隻缺了耳朵的大橘貓。
那隻表情凶悍的大橘貓也看向了那個小女孩。
被蘇臨清的靈氣調動了自身的靈性,大橘貓聰明了不少。
它甩了甩尾巴,對著小女孩點點頭,“喵咪”了一聲。
與形象不符的是,它的聲音異常嬌嗲。
那位年輕的母親獨自帶著女兒來參加宴會,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她想給老公打電話,發現手機沒有訊號的時候,又急又怕,卻又不敢掉眼淚,怕嚇到女兒。
當看到大橘貓對著她們點頭的時候,年輕的母親心中的恐懼擔憂突然消散了不少,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是它。大黃在保護我們。和大黃說,謝謝貓貓。”年輕的母親輕聲道。
小女孩脆生生喊道:“謝謝貓貓!謝謝大黃!”
大橘貓居然原地跳了一下,然後舉起一隻爪子揮了揮,繼續雄赳赳氣昂昂地護衛兩腳獸們。
這一幕發生後,心中慌亂的人們臉上表情不由輕鬆了片刻。
許多小孩在家長們的教導下,都對著貓貓們招手,“謝謝貓貓”。
年輕人們也笑著說,“貓貓真威風!謝謝貓貓!”。
中老年們則開始對貓咪們評頭論足,“這隻貓看上去和我有緣?大咪,今天咱們能活著出去,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貓貓們喵嗷咪嗚不斷回答,人聽不懂貓說什麼,貓可能也不一定理解人在說什麼,但他們一應一和,仿佛真的在對話聊天似的。
如此可愛的一幕,讓詭秘的氣氛仿佛沾染了幾分童話的氣息。
蘇臨清耗費了大量靈力,卻感到身體內靈力越來越磅礴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雙手揣在兜裡,一雙金色和碧藍的鴛鴦眼閃爍著微光,白色的頭發也發出了微光,就像是反射著陽光的水晶絲一樣。
貓貓蹲坐,然後仰頭“喵嗷”。
上方的霧氣散去,明月從上方霧氣和雲層中閃現,乳白色的月光傾注在這一方圓筒形的迷霧空洞中。
李敬元:“貓咪嘯月?貓咪喚月?貓咪拜月?”
蘇臨清無奈道:“你管這叫什麼,有亮光了,趕緊走。到了舞會會場就算成功。對了,你們誰的手機還有電,把前方照亮。”
所有成年人都掏出了手機和充電寶。
除了充電寶在葉頡兜裡的蘇臨清之外,顯然成年人們來這無聊的宴會,都會自備充電寶。
和蘇臨清最熟的大媽笑道:“臨清,我看大家都挺害怕,能不能一起唱歌?有聲音會出問題嗎?”
蘇臨清道:“沒問題。現在考的就是你們的膽量,你們越清醒,越不害怕,詭異的力量就越拿你們沒辦法。你們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大媽道:“那我們一邊唱歌一邊走?”
蘇臨清好奇:“有大家都會唱的歌嗎?”
大家年齡跨度這麼大,應該很難一起唱歌吧?
大媽道:“這你就不懂了。其他不會唱,國歌會吧?□□會吧?兒歌會吧?”
廣場舞阿姨們率先支持:“來來來,大家一起唱,先從國歌開始!”
眾人紛紛點頭。
說不準大家歌聲一大,就把什麼壞東西臟東西嚇走了呢?就算沒有,有其他事做,也能緩解一下心理壓力。
於是,廣場舞阿姨們從手機音樂播放器中調出同一個洗腦歌單,從第一首開始放起。
年輕人們虎軀一震。
許多歌他們不知道名字,但旋律一想起來,腦海裡就出現了歌詞。
廣場舞神曲恐怖如斯!
他們想起自己無數次在家裡想安安靜靜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打遊戲的時候,樓下傳來震耳欲聾的廣場舞聲音,那種焦躁煩躁卻無可奈何的心情。
詭異霧氣算個屁啊!廣場舞大媽才是真絕色!
於是,年輕人們放聲悲憤大吼,聲音比廣場舞阿姨們還大。
小孩子們唱著唱著笑了起來,他們顯然是最無知無懼的人。
中老年們有人運用了美聲唱法,獨領風騷。
蘇臨清也在唱歌。他唱歌的時候,一群貓貓隨著節奏喵嗚喵嗚,像是在給人類的歌聲伴奏似的。
手機播放器的伴奏聲、人們的歌唱聲、貓貓們的喵嗚聲,組成了一場其妙的合奏曲。
人們唱著唱著,心裡真的不害怕了。
當蘇臨清走到會場門口的時候,不過三首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