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田令挺身行禮:“既然這些都做好了,女郎要除蟲的話,可以在田邊燒火熏,大部分蟲都怕火熏,聞到味道自然會逃跑;也可以用莽草(毒八角)、嘉草(襄荷)、牡菊(野菊)搗鼓爛,浸在水中,熏灑到田地裡,趕走蟲子。”
慕朝雲等了一陣:“就這樣?沒了?”
“沒……沒了。”籍田令都差點兒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憶不牢固了。
慕朝雲又問:“有沒有記錄,燒火熏要多久,各種草使用的數量大概是多少?”
籍田令結巴道:“燒半天,草……適量便……便好。”
慕朝雲:“……”
這和大廚教炒菜,不說用多少量勺,隻說適量有什麼區彆?
她微笑臉,又給對方手上放兩張乾餅:“沒有疑問了,籍田令慢走。”
他們趕著燒火熏蟲去,順便找大量莽草、嘉草,調製一下數量,沒空招呼客人。
籍田令“欸”一聲,等慕朝雲一起身,就忙不迭跟著站起來。
“你似乎一直不敢看我。”慕朝雲看著他一直垂下的臉龐,冷不防說了這麼一句話。
籍田令忙道:“不敢。”
“為何不敢?”慕朝雲張開手,讓六六幫她將襻膊綁上,定住袖子。
上次秦公過來拔秧,用了都說方便,不必非要穿窄袖擼袖子。
她彎腰,側臉看向籍田令:“櫟陽城這些天,都流傳我要做王後,還是夫人?總不能是媵吧?”
籍田令的冷汗,汨汨從後背冒出來。
“不……不敢。”
士大夫們的頑笑而已,怎能當真。②
“你抬頭看我。”慕朝雲直起身來,端起神女的風範,眼神漠然下瞥,帶著幾分冬雪從枝頭飄落衣領的寒意。
籍田令瑟縮著,緩緩抬頭,而後在看清楚慕朝雲容顏的瞬間,直了一雙眼。
他還未曾見過這樣溫玉雕琢而成的美人。
似仙似神,就是不似人。
慕朝雲讓六六垂眼替她理袖子:“今日之事,除了秦公與左庶長,誰問都不許說,知道了嗎?”
她知道想要打探她的人,現在肯定很多,但她要先把關子賣長一點兒,才好發揮效用,讓那些腦子還想著政鬥的人,收起小心思。
籍田令吞了一口唾沫,囁嚅應著:“是。”
他本不敢應,然而對方身上的氣勢,比他們的王還要嚇人,似乎下一秒就會麵無表情扭下他的腦袋一樣,他不敢不應答。
“很好。”慕朝雲伸手接過六六遞來的鐮刀,手指按在刀背上輕輕滑動,“你可以回去向秦公複命了。”
籍田令又咽唾沫:“是。”
“對了。”她想起一件事情,“讓秦公派個醫術好的人過來,有用。”
籍田令拱手後退幾步,才提起衣擺逃也似地走。
人一打馬離開,慕朝雲渾身氣勢就鬆下來,朝著六六無辜道:“我很嚇人嗎?”
她那麼好看,怎麼會嚇人。
六六看著籍田令慌張的背影,沒理她的問題,問道:“你要醫生乾什麼?”
彆再來以前的騷操作,她看十部霸總短劇都很難壓驚。
慕朝雲抱著光潔的手臂,神秘又得意地揚眉:“有大用。”
六六:“……”
她還是提前看兩部霸總短劇壓壓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