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之前沒被關緊, 所以打開後就直接進來了。
蘇憫剛才的注意力都被奶奶的那句話和名字吸引, 壓根沒聽到開門的聲音。
“媽, 你是不是又把人記錯了, 每次都是這樣, 蘇憫又不認識。”蘇母把門關上。
蘇憫沒說話。
蘇母走過來,問:“你回來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吃過了嗎?來多久了。”
“你們在上班。”蘇憫站起來, 解釋道:“我正好就直接過來這邊了, 也沒來多長時間。”
老太太躺在床上笑眯眯的。
蘇母提著一碗粥,一邊將袋子打開, 一邊說:“你奶奶大後天就辦出院了,你後天是周一, 要上學的吧。”
蘇憫應道:“嗯。”
病房裡安靜下去, 隻有熟料袋解開的聲音。
趁著還沒開始喂粥,蘇憫問出了剛才沒得到的回複:“奶奶說的小宿是誰?”
蘇母頭也不抬,“你奶奶記錯了。”
蘇憫繼續問:“記錯了?那本來問的是誰?”
蘇母將粥的碗打開,說:“你奶奶記憶裡的人可多了, 現在混亂成一團,我自己有時候都不知道是誰。”
她將桌子拉過來, “來幫把枕頭弄下。”
蘇憫雖然有很多疑惑,最後都被這句話堵住, 走過去將枕頭墊在老太太背後。
他十分肯定剛才第二次聽到的是小宿。
這個小宿會是沈宿嗎?
蘇憫對自己的小時候記憶非常深刻, 甚至連幼時的玩伴名字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還經常被李文新說記憶變態。
他十分清楚他的記憶裡沒有一個叫小宿的人, 至於沈宿,那就更沒有出現過了。
這才是他一直懷疑沈宿真實身份的緣故。
剛剛奶奶說出這個名字時,蘇憫對此十分陌生,但是是因為沈宿,才聯係到一起的。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沈宿,他應該怎麼說都有記憶才對,蘇憫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蘇母這個態度,又讓他覺得有哪裡不對。
隻是讓他繼續問下去,恐怕也是得不到結論的了,除非從奶奶的嘴裡得到一些,還得蘇母不在才能問。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蘇母也請假了,就是來照顧老太太的,而且更多時候是他得避開,因為他是男性。
老太太大多時候也是在說一些廢話。
晚上的時候,病房裡又來了叔叔們,蘇憫的堂妹蘇瑩也過來了,蹦蹦跳跳的。
蘇憫和這個堂妹接觸不多,但是堂妹對他倒是十分崇拜,每次過年都是大驚小怪的。
這次在病房看到他,也十分激動:“堂哥!”
蘇憫突然想起來上次好像就是她和蘇母說自己去看電影的事,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蘇瑩就說:“堂哥,新電影我也看到了嘿嘿,我還和同學一起看的,她們都知道你是我堂哥,可開心了,這次要給我簽名。”
她的話一下子就吸引了病房裡所有人的注意力。
蘇憫眼皮子直跳,將她拉出病房,“蘇瑩,想要簽名可以,以後不要在家裡人麵前提起電影的事。”
“啊為什麼啊?”蘇瑩不解,不過想到簽名,“好啊好啊,你給我簽名。”
她今年才剛上初二,平時玩的都是二次元,所以完完全全就是個跳脫的性子。
蘇憫說:“你先答應我。”
蘇瑩從背包裡掏出來好幾個漂亮少女心的本子,“嗯嗯嗯,我一定記得,我下次絕對不在叔叔麵前說,你快給我簽名,再隨便寫幾句話。”
有這麼個堂哥,她在同學麵前都長臉。
雖然她們年紀小,但是她們懂得多啊,現在是什麼世道,對於一些事看的非常開。
蘇憫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每個都寫上一句簡短的祝福語,“是親戚都不能說,尤其是我爸媽。”
蘇瑩亮晶晶的眼睛地看著他不停地寫上名字,“好,放心,我嘴巴很嚴的。”
說實話,蘇憫有點不放心。
但是現在也隻能這樣了,瞞是不可能瞞一輩子的,暫時看情況能瞞一陣是一陣,總比直接破開好。
最起碼也要等到他知道沈宿的身份後。
簽好名後,蘇憫將筆記本都還給蘇瑩,又問:“你知道一個叫小宿的人嗎?”
蘇瑩想了想,說:“沒有啊,誰是小宿?我們家的小孩名字裡都沒有這個字吧。”
蘇憫也是隨口一問,沒指望從她嘴裡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記住你的承諾。”
“我會記得的,”蘇瑩笑嘻嘻的,“對了,堂哥你什麼時候才會再去電影院啊,我都等不及了。”
她上次看完電影後就想打電話來著,但是學校裡不許用手機,她還是放假回來才知道能見到堂哥的。
想想就非常激動。
蘇憫說:“不知道,我又不知道電影什麼時候上映,你這時候彆看電影了,好好學習才是正事。”
蘇瑩撇撇嘴,“我成績不差的,我要向你學習,不過電影是絕對不能放棄的。”
蘇憫:“……這有什麼好不能放棄的?”
他真是不懂現在的小孩,思維跳躍,有時候比他們還要裝大人,想的甚至更多。
聞言,蘇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認真道:“當然不能,我們宿憫女孩絕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