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那所謂的胡先生到底是什麼人,此刻,這強大無比的屍王,似乎把我錯認成了他了。
我不是什麼胡先生,也不認識姓胡的人,這屍王從宋朝到現在在地底下埋了快一千年了,他認識的人估計連骨頭渣子都爛沒了,但是我知道這可能是個機會。
這屍王實在是太強了,剛剛我用槍攥刺他的計劃也失敗了,無論從哪方麵看來,我們都找不到半點打過它的希望。
要是不做點什麼,我們就都要死在這裡了。
不管是胡先生也好張先生也好王先生也好,我就扮演一回吧,聽這屍王的語氣,這胡先生多半是他的老朋友,如果他真當我是胡先生,說不定我們就能借機會逃過一劫。
想到這裡,我便鬆開了槍攥,往後退了幾步,強迫自己做出苦笑的神色。
“嗬嗬嗬嗬,我也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你,一千年過去了,那些人也都已經不在世上了。”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胡先生是個什麼人,想要唬住這屍王是個艱巨的任務,不過也隻能想辦法糊弄過去了。
我這一句話說的模棱兩可,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破綻,好在這屍王似乎還真的完全把我當做那個什麼胡先生了,居然沒有懷疑,看著我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千年過去了,我還是這幅樣子,你也還是這幅樣子。”他打量著我,喃喃道:“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長生不老。”
後麵的人群一片寂靜無聲,五鬼陰帥和苗龍頭的銀甲屍也都停止了攻
擊。
這裡的都是人精,雖然這屍王以為我是什麼胡先生,但是他們對我的底細可都是一清二楚,很快就意識到了情況。
不過沒有任何人出言拆穿,就算是龐刀和索命門的一夥人,此時此刻也很是明智的閉嘴不說話,隻是打量著這邊。也是,眼下這情況,不管怎樣麵對這恐怖的屍王能拖延一秒是一秒,除非是腦子進水了,不然誰又會在這種時候拆我的台。
我勉強苦笑道:“長生不老麼?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哼。”屍王冷哼一聲道:“長生不老,確實不是什麼好事,現在我又可否算是長生不老?可是我現在這幅模樣,就算是長生不死,又有何意義?即便是嶽將軍現在複生,我也沒麵目去見他。”
雖然那本古籍上說這屍王被煞氣所衝而屍變,沒了神智才會大開殺戒為禍一方,但是現在看來這家夥的腦袋清醒的不得了。不過他是嶽飛部下這一點似
乎是事實,而且即便是變成僵屍,這屍王提到嶽將軍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也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敬重和敬仰。
說著他凝視著我:“當年你和嶽將軍,到底在謀劃什麼?”
我剛想要說些話來附和他,聽到這一句問話頓時喉頭一梗。
怎麼這所謂的胡先生,還和嶽飛扯上關係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認識嶽飛麼?聽他的口氣,胡先生應該是認識的,然而我不是什麼胡先生,要說嶽飛的話我確實認識,隻是他不認識我就是了。
正當我以為要露陷的時候,屍王卻自顧自的帶過了話題:“千年已過,你活過了千年,我卻在這底下睡了千年,告訴我,我死之後,嶽將軍如何了?嶽家軍又如何了?嶽將軍可曾兌現承諾,將那完顏兀術的頭顱斬下,供奉於金鑾殿之前?”
沒想到這屍王還挺關係曆史,不過這一下我又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根據嶽明舉的古籍記載,這屍王死的還挺早,後麵嶽飛的那些事情他估計也不知道,但是這一下我又犯了難了。
曆史上嶽武穆的結局不用我說,是個中國人就知道,可是我到底應不應該說實話?
這屍王對嶽飛如此忠心敬仰,死了上千年還念念不忘,我要是把嶽飛被秦檜害死,抗金大業前功儘棄的事實告訴他,他很有可能就不像現在這麼理智了。
萬一他聽完之後悲憤之下失去理智,狂性大發,大開殺戒,那我豈不是自討苦吃?
想到這裡,我馬上下定了決心,開口道:“你死之後,嶽將軍率領嶽家軍打的金軍節節敗退,在朱仙鎮一戰以五百精騎大破十萬金軍,打的金兀術落荒而逃,然後率領大軍渡過黃河一路北上,攻入上京城,斬殺了金兀術,生擒了金國
皇帝。”
屍王眼中光芒閃爍:“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嶽將軍的本事,你莫非還不知道?”我硬著頭皮道。
屍王眼中光芒大放,然後仰天長笑起來。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隻盼著這屍王開心了,就不動手了,至於之後他會不會知道真相,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我已經下定決心隻要逃出去就馬上跑路,跑的越遠越好,這屍王如此厲害,已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大粽子,就讓那些什麼龍虎山的天師,茅山的掌門,禪宗的大師,密宗的法王來解決好了,咱們一個小小的新手抬棺人,就不湊這個熱鬨了。
此時已經有人開始偷偷摸摸的往洞口蹭了,這屍王還在仰天大笑。
正當眾人都有奪路而逃的趨勢的時候,屍王的笑聲嘎然而止。
青銅麵具之後的兩道目光,如同刀刃一般直射過來,刺痛了我的雙眼。
“你不是胡先生!”
我大吃一驚,心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跳動,險些摔倒在地上。
正對著洞口的方向蠢蠢欲動的眾人也同時停下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