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鳳先生就背對著我們,坐在香案前的蒲團上一動不動,懷裡還抱著我們帶來的靈牌。
“好多靈牌,這些是…鳳先生你做的?”
雖然是今天才見識到鳳先生的雕工,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來,神龕前供奉的這些靈位,全都和鳳先生抱
著的一模一樣,看那精細的手工,百分之百都是出自鳳先生的手筆。
鳳先生並沒有回話,而是坐起身來,看向了元傅老和尚。
元傅會意開口道:“鳳施主不用著急,弟子們都已經在做準備了。”
鳳先生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我開口悄悄問元傅老和尚:“這是在乾嘛?這些都是鳳先生做的靈位麼?”
元傅聞言微微一歎:“是啊,鳳施主每年三次做棺之後,都會來寺裡一次,捐錢的同時也會帶來四麵牌位,供奉在這後殿裡,已經十多年了,在我元葉師兄還在世的時候就是如此。元葉師兄圓寂之後,就由老衲來接手了。隻有上一次是馬小施主你來捐錢,並沒有帶來牌位,老衲就猜測你們這幾天還會再來,果然如此。”
“可是這些靈位都是…”
這次我們帶來的牌位我一路上都用布抱著,上山之前才解開,畢竟抱著幾個靈位在大街上走不大好看,因此上麵的字我也沒注意,這時候稍微走近了一些,我才看清了靈位上麵的字。
“佛力超薦——累生今世,黃家子東宇之靈。”
旁邊的靈位寫著同樣的字,隻是名字不一樣。
元傅道:“這些都是往生牌位,而且,都是孩童的牌位。”
我聞言一驚,都是孩童的牌位?在寺廟裡為夭折的孩子立牌位我倒是聽說過,不過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
按照元傅的說法,十多年裡,鳳先生每次做壽材之後,都會帶來四個牌位,一年三次,這十多年下來,少說也是一百多個靈牌。
整整一百多個孩童的靈位,這些孩童,究竟是誰家的孩子?
如果說是有客人拜托製作的牌位,那也不會剛好一年就十二個,而且為自己的孩子立牌位,怎麼著都是自己親自去才對,從來沒聽說過拜托彆人去給自己的孩子到寺院立牌位的道理。
我看了幾個牌位,都是姓氏不同名字也不同,怎麼看都看不出有什麼聯係,也看不出和鳳先生有什麼關係。
這時候那些小和尚似乎已經收拾好了飯桌,
一個個都湧進了後殿。
接著他們都很自覺的開始列隊盤坐下來。
我退到了一邊,看著元傅老和尚劈上了紅色的袈裟,然後先是在香爐裡上了三炷香,然後從鳳先生手中雙手捧起了一麵牌位,一臉慈和莊嚴的將牌位放在了神龕前的空處。
而小和尚們則開始很自覺的誦念佛經。
雖然聽不懂佛經,但是和我以前在葬禮上聽和尚道士念的超度經文很像。
就這樣四麵牌位都被供上了靈位,誦經整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在此期間,鳳先生就一直麵無表情的直直跪在蒲團上,看著那些靈位。
而我在旁邊看著,心中卻有了些猜測。
等結束之後,我和鳳先生告彆了元傅,下了山。
走在路上,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鳳先生,你今天帶來的這四個牌位,是不是就是之前我們帶去張家那四個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