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者與賭徒的這場無形與有形並存的賭博, 一直持續了很久,差不多足足一整年的時間。
真是一場漫長的賭博。
現在酒笙決定結束它,永久的結束它。
酒笙的考斯騰, 是那件白色帶點黑的考斯騰, 這讓觀眾有些審美疲勞。
前麵已經出現了瓊斯白色的考斯騰和斯捷潘那粉白的考斯騰,如果再沒有點新意的話,那是真的很無聊。
可酒笙的臉上, 卻沒有一丁點垂頭喪氣的意思, 就好像之前出場的所有選手,都不再是他的對手,而是他的手下敗將。
看到酒笙的表情, 早已經被亨利、瓊斯、斯捷潘給壓榨完了的觀眾此時又分出了一些掌聲給酒笙。
看到這幅場景,美國解說差點氣炸。
瓊斯之前那麼賣力的表演, 掌聲都沒有比這多上多少, 酒笙隻是上個場而已, 居然就獲得了這麼多的掌聲。
瓊斯的崛起, 將美國解說的胃口給養大了, 他們已經快要忘記那段被酒笙給統治的時代,隻厭惡這些觀眾為什麼要給酒笙掌聲。
於是, 他說了一句不應該在直播時說的話:“這掌聲還真是大, 現在觀眾的素質真高, 給一個敗者這麼大的掌聲。”
這是一句十分不合時宜的話, 一些在美國的華人頓時皺起了眉頭。
*
意大利的米蘭, 熟悉的音樂第三次響起,有些觀眾已經聽膩,一點也不想再聽。
這給了酒笙天然的不利。
可酒笙沒有在乎,他伸出手輕輕一勾, 手指像是塗上了白光,神聖而又高潔,像是被獻給神明的祭品,看一眼就玷汙了。
他雙手舉起,像是一條絲帶,他的另外一隻手也緩緩舉起,柔軟的兩隻手像蛇。
在滑行的作用下,他考斯騰上的羽毛飄飄欲仙,仿佛他不是人,而是一隻純正的天鵝。
觀眾席上,陸清捏緊自己的手掌心,就連小紅旗也不敢揮舞。
在這麼重要又危機的比賽上,讓看的人連一些微小的動作都不敢做。
酒笙嘴角往上扯著,眼神變得混沌,意識似乎已經沒有,被另外一個隻追求勝利和瘋狂的人格所取代。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翻天覆地的感覺。
斯捷潘,另辟蹊徑,以一個粉羽天鵝挑逗起了觀眾彆樣的熱情。
瓊斯呢,因為表演在前的緣故,占了好久的便宜。
但是他們都不知道,一首大眾的曲目,想要用它真正的打敗其他人,要把它滑到最高境界。
我要讓它在我之後無人敢滑,成為禁曲!!
刺啦一聲,後半段的跳躍開始,酒笙往前跳躍。
第一個跳躍4S,第二個跳躍4Lz+3T。
這是之前在其他比賽上麵所呈現的。
而很快,來到了最後一個跳躍。
那是A跳!!!
酒笙的雙手收束在前,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前,沒有像他之前一樣不要命的舉手。
全場觀眾撐起自己的身子。
他們猜想,酒笙大概率不會將4A帶到短節目上,但是仍舊想要看看酒笙的A跳。
國際滑聯的人,則一直維持著他們高高在上的表情。
酒笙絕對不會跳4A!
可是,很快,他們那高高在上仿佛主宰者一般的表情裂開了。
酒笙的身子居然在空中極速旋轉1620度!!
那是4A!他們防備了幾乎一整個賽季的4A誕生了!!在這種情況下!
滑聯的人喘著粗氣。
4A!4A!是4A!
這怎麼可能?他們又猜錯了,對於酒笙的招數,他們居然連一次也沒有猜對過!
但是很快,他們的嘴角又掛起了笑。
總算是來了,總算是來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酒笙總算是是跳4A了!
終於要結束了。
居然要在沒有任何試跳的情況下,直接在奧運會,而且是短節目裡上4A,他完了,他絕對完了!
隻要落地,這場短節目的比賽結果就將毫無懸念,甚至如果跳得太失敗,自由滑都不用比,酒笙就將直接被金牌除名。
裁判們已經開始期待,迫不及待的等著扣酒笙的分數。
他們甚至已經想到,之後站上領獎台的三人全部都是西方人!
可是很快,他們的夢碎了,酒笙在旋轉完那1620度以後,雙手張開,左右自己的平衡,讓自己在冰上真正的穩住了!!
他穩住了!
觀眾:“!!!”
裁判:“!!!”
所有人:“!!!”
不敢相信,不願相信。
滑聯的人咬住牙齒。
這怎麼可能?
他居然成功了!
那個雙臂張開像是翅膀一樣的少年,跳出了人類曆史上第一個4A!!
4A,被譽為人類的極限,人類短期內永遠無法突破的跳躍。
多名獲得奧運冠軍的大佬曾公開表示,自己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在退役之前跳出4A。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剛剛,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的時候,酒笙卻發了一顆原子彈,爆了所有人的頭。
看到這一幕,陸清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睛都紅了。
他仰天長嘯,“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居然會擔心酒笙失敗,真的太好笑了。
兩顆強攻手的發球怎麼了?酒笙直接一顆原子彈轟去,連人帶球直接沒有!
第一次粉運動員,陸清就體驗到了這種爽感,他也終於放下自己之前一直存在於心的尷尬感,站起聲用超大分貝的聲音道:“酒笙,加油——”
聲音巨大到,一時間傳遍了整個觀眾席。
而在陸清的聲音之後,觀眾們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轟動他們驕傲。
第一個4A,第一個4A,第一個完整的沒有扣分點且如此完美的4A誕生了!!
花滑從此步入了4A的時代!!
看到這一幕,沈泉終於忍不住哭了,奔潰大哭。
在解說酒笙比賽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哭出來,卻沒有哪一個像沈泉一樣哭得這麼淒慘這麼大聲。
但是也沒有人比她更加明白,這個4A的意義代表著什麼,酒笙在這一年裡為了這個4A,到底付出了什麼。
做到了,做到了,酒笙做到了。
比賽場上,酒笙沒有因為那一個4A而陷入狂喜,失去自己的目標。
如果說之前的酒笙是意氣風發,雄心壯誌的,那麼這一刻的他,就是鋒芒畢露所向披靡的,像是一把劍,看見他就會覺得眼睛疼。
他帶著他的強勢,破了所有人的局,在這一刻,他是這個領域永遠的主宰,而其他人,隻能跪倒在他的冰鞋之下,苟且偷生,因為一旦和他的光芒相遇,將會被襯得毫無光亮。
酒笙短節目的配置是4A,4S以及4Lz+3T。
這是古今中外,短節目上最強的配置。
即便是自由滑上,也沒有人能夠有這種配置。
他的跳躍性超強,表演力驚人,同時又兼具藝術性,這是曆史上僅此一次的短節目表演。
酒笙屏住自己的呼吸,差點窒息,差點死亡,差點見到地下的亡靈。
可是他卻更加興奮,興奮到快要忘記自己是誰。
冠軍啊……
如果沒有獲得冠軍,那將是我的無能。
他不想要無能。
隨著最後一個動作的結束,酒笙在冰上站了好久。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一陣熱烈的掌聲。
各國的解說已經呆住。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這是他們聽過的最熱烈的掌聲,就連在比賽場館外麵的場地上,一些沒有進入比賽現場的人也鼓起了掌。
它無組織無紀律,卻真正做到了三萬人統一。
“神跡,這是神跡!”
“酒笙萬歲!”
“他是最強的,他永遠無法超越!”
“我們永遠無法戰勝他。”
這場比賽,本該因為選手國籍的不同,分成若乾個陣營,可在這一刻,隔閡被打破了。
當一個人英雄厲害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沒人敢歧視他,沒人敢瞧不起他,因為他們和他之間的距離,即使花費數十年也無法追趕上。
千萬人瘋狂,千萬人著魔,他們為他生為他死,恨不得將心臟掏出,一點一點舉到他麵前,隻求他看上一眼。
他們全部變成了他的信徒。
這一幕是那麼的瘋狂,幾萬人圍在他的身邊,周圍都是泥濘沼澤,而隻有他白潔如雪,光鮮亮麗。
在酒笙站在冰上這段時間裡,本該送給其他人的玩偶和鮮花通通扔給了酒笙,把冰麵都鋪滿,所有冰童全部上冰,卻根本就撿不完那些玩偶。
酒笙調整好自己的呼吸,一點一點下了冰。
許洲滿臉複雜地看了一眼酒笙。
4A練出來的時間不長,這個消息除了他和酒笙以外,也就沒有其他人知道了,在來到米蘭以後,才將成功率給拔高到了40%。
可就是這40%的成功率,卻讓酒笙和其他人拉開了永遠也無法追上的距離。
如酒笙所想,這首曲子在他之後,可能將成為真正的禁曲。
因為沒人膽敢挑戰他的權威。
酒笙是他這輩子帶過的最棒的運動員,沒有之一。
跳出了曆史上第一個4A,酒笙的臉上卻很冷靜,沒有像觀眾席上的觀眾那麼瘋狂。
酒笙有些累了,就穿上外套,靠著牆睡了一會,連分數都不看。
看直播的觀眾看到這一幕,在眼紅著的時候,笑了幾聲酒笙,而很快,又忍不住去外麵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