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往門口的腳步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跟是不是良人有何關係。”
婷茹嘴唇顫抖,眼眶泛紅,但麵上還是鎮定,強忍著眼淚,嘴角向上咧開著笑。
“我知道我出身低微,不夠清白,配不上公子,可我真的心悅公子,從第一眼開始就歡喜你。我看慣了是非,也沒什麼念想,唯獨對公子的情意卻是我發自內心的。我不似良家婦人那般守禮拘束,我有話也就直說了,我生來就是這般不知廉恥,出來賣的,還怎麼會去在意彆人如何看我。”
“可這出身都是命定的,我又怎麼能選?我也想當個好人家的子女,有父母照撫,可我沒有,我隻能受人側目。”
她淚流滿麵,鎖骨那起伏一顫一顫的,話語間滿是真情實意。
陸衍腳步在門口停住,望著窗戶紙上被燙出的小洞愣神。
他聽了個大概。
“你不必自怨自艾,這世間都一個樣,沒幾個清清白白。”陸衍沉聲道。
聞言,婷茹訝異地望著他。
她深知不能向客人哭訴這些話,但有的時候她真的忍受不了了。以往那些男人隻會嘴上說些好聽的,說她才是他們心頭愛,但交易過後,沒一個要來贖她的,還會罵她一句異想天開。
她覺得陸衍身上的這股吸引力,正是來自於他不在意任何人。在他眼裡,不管是何身份地位,乾什麼營生,他都視同一律。
早上在大廳,即使他被看客編排揣測,他也沒半點側目。
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她想儘一切辦法,即使辦法很肮臟,也想跟他發生關係的原因。
婷茹執意要問:“公子為何就不肯答應我這一請求。”
“我有意中人。”陸衍答得乾脆。
她仍不甘心,“她不會知道的,我們隻是露水情緣,我也不是不識趣的人,不會聲張。”現在她坦白了出來,話也更加露骨直白。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捏緊衣裙,“莫非你意中人就是你表妹?”他看蘇玥的眼神跟看旁人都不一樣,他很在乎她的一舉一動。
陸衍沒作聲,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香囊,揣進懷裡。
這麼一想也就想通了,怪不得他回避自己,尤其是在蘇玥麵前。
婷茹閉緊雙眼,眼淚從眼縫裡滑落,見陸衍欲要走,她緩緩說道:“這藥的藥性不強,但公子正年輕,忍著這藥也會更難挨。”
“不勞你操心。”陸衍離開房間,門推開又關上。
……
蘇玥正脫了鞋,躺在床上。她枕在包袱上,雙手向後托著後腦勺,盯著屋頂木板的裂隙,一道一道,看得久了,連縫隙裡的白色蛛網都看得一清二楚。
吃完飯的午後昏昏欲睡,蘇玥眼皮漸沉,蚊蠅在耳邊嗡嗡振翅。她一開始還會睜眼去拍,可小蟲戲耍她似的,隻有聲音,並無半點蹤跡。
都怪陸衍把香囊拿走了。
昨晚有香囊在的時候,既有香氣又不會聽到這些蚊蟲惱人的聲響。蘇玥氣得坐起,雙手揉了揉手臂,這裡環境潮濕,身上的衣料也黏在皮膚上,似有小蟲子在爬。
手臂實在癢的不行,蘇玥乾脆脫掉外衫裙裾扔在一旁,隻留一件裡衫在身上,清涼感頓時壓下了些許皮膚癢引起的燥意。
門板那輕微作響,蘇玥仍舊閉著眼睛,她已經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