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才知低頭看著屏幕。
兩人的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五天前,從那以後,葉茹茹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什麼。
指尖輕輕往上翻,不時有幾張照片出現,女孩興奮地跟他分享遇到的各種趣事,包括但不僅限於一朵形狀特殊的雲彩,脈絡完整能做書簽的落葉,路邊一朵小巧可愛的野花……
喻才知收起手機,抬頭望了眼天空。
清晨的霧氣剛散,蔚藍的天空中飄著薄薄的幾層雲,早八點溫潤的晨光從中透出。
等到了訓練的地方,前一個人剛好從門內出來,看見他連忙打招呼:“喻哥早啊。”
喻才知頷首。
在前幾天,正是這人跟他說,葉茹茹覺得自己一大清早起不來,便跟他換到了晚上的時間。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分明她平時在家依然保留著常年的習慣,天不亮就爬起來晨練,總要在小區樓下慢跑一圈。
喻才知覺得她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到她這樣做的理由。
遲鈍至今,他也總算品出了滋味。
葉茹茹就是在避著他。
他想了幾種可能,最差的一種大概就是葉茹茹知道了他的一些事,現在很生氣。
後來猜想果然在何昭宇那裡靈驗了。
喻才知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但他很快發現一件事——隻要葉茹茹自己想躲,那他就絕對遇不到她。
喻才知在無人的地方歎了口氣,隻好認命地跟某人玩起了捉迷藏。
沒想到時間就這樣過去,一轉眼就來到了七月初。
疫情比起早些時候沒那麼緊張了,總局訓練局的遊泳館和訓練館終於重新開放。
但保險起見,他們還都住在訓練局的宿舍裡,防止自家小區突然被封。
這天運動員集體開會,何昭宇說是要宣布一個重要通知,要求全體必須到場。
喻才知抵達地點的時間還算早,諾大的會議室中擺放著一張大長桌,周邊圍著一圈擺放整齊的椅子,此時隻有幾張拉開坐了人。
葉茹茹正坐在遠端的拐角處,低頭玩著手機。
烏黑長發披散在肩頭,攏在乾淨漂亮的臉龐兩側,白皙的耳朵從發絲中露出來,那雙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她身穿著潔白的運動服,肩腰處都顯得有些寬大,看著不是很服帖。
似乎有點瘦了。
喻才知抬腳走過去,停在旁邊。
葉茹茹聞聲抬起頭。
那雙明亮好看的眸子和他正對上。
有一瞬間,喻才知腦海中浮現了她下一秒朝他彎眼一笑的畫麵。
然而現實中,葉茹茹隻是看了他短短一眼,便又重新低下頭。
順便淡淡開口:“旁邊有人。”
喻才知沒出聲,當即繼續抬腳走了兩步,來到了轉角的另一側,拉開了椅子。
“這邊也有……”葉茹茹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坦然坐下。
“你……”
對方似乎拿他沒什麼辦法,話語戛然而止。
緊接著就是漫長的沉默。
喻才知一直悄悄注視著她,葉茹茹看似手機玩得專注,實際上許久連頁麵都沒變,直到因為太久沒操作而黑屏了。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目光仍然空落落的在那處,像是在發呆。
這時喻才知清冽的聲音從旁響起:“黑屏了。”
葉茹茹瞬間一激靈,一看手中果然。
她麵上似乎有些尷尬,耳根微紅,乾脆直接將手機收進口袋,在桌上一趴,枕著手臂小憩起來。
這下倒好,喻才知終於不用再掩藏目光,一手撐著頭光明正大地側身,另一手放在桌麵上,指尖輕輕倒動,坐姿有些懶散。
祁嘉芸來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前陣子恢複訓練,何昭宇一組人還在和他們B市隊合訓,她正是被這兩人一係列迷惑的行為搞懵了。
“你倆這是吵的哪門子架?”她曾經試探著問。
結果葉茹茹告訴她沒吵架。
喻才知那邊,她托張思澤去問,結果回答也是如此。
搞得她也是很無語,乾脆不摻和他們倆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祁嘉芸來到葉茹茹另一邊的位置,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惹得喻才知忍不住抬眼瞥了她一眼。
祁嘉芸把某個裝睡的姑娘搖醒,搭著她的肩跟她頭碰頭,悄聲道:“你是沒看到他剛剛的眼神,我感覺他就是在嫉妒我。”
葉茹茹故作平淡道:“哦。”
祁嘉芸咯咯笑起來,壞心眼地戳了一下她的腰:“你還裝,哦,就這麼簡單?”
她覺得這兩人一個像想上去蹭蹭卻礙著一身傲骨的貓貓,一個像是想搖尾巴卻怕對方不高興的狗狗。
葉茹茹被她調侃得招架不住,剛想說點什麼,好在這時候門開了,何昭宇及時走進會議室解救了她。
何昭宇把一遝文件往桌上一放,站在正前方清了清嗓子:“今天講一下,全國冠軍賽延期舉行的事。”
葉茹茹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挺直腰背坐好。
“時間下來了,就定在今年的九月末,地點不變。”何昭宇宣布。
全場一片嘩然。
整個會議室一時間吵吵嚷嚷,滿是眾人交流議論的聲音,似乎對這個結果有很多想法。
今年練都還沒練多久呢,就進行選拔,不怕結果有問題嗎?
“大家靜一靜,先聽我說完。”何昭宇把紙張卷成紙筒在桌麵敲了兩下,“但是這一次僅作為達標賽進行,不決定最終的選拔結果。”
不少人聽到這裡,總算是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