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的行駛在官道上,馬蹄聲急踏。
約二十個護衛跟在馬車後麵跑,站成兩排,個個精神抖擻。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
寶刹寺是建立在半山腰的一處廟宇,古色古香的,四周鬆柏常青。
其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十分壯觀。
從山下行往寶刹寺有一條平坦的大路,是官府修來造福黎民的。
來來往往的香客非常多,熙來攘往,人聲鼎沸。
阮家的馬車停在了寶刹寺外山門前。
蘇姝惦記著要去燒香拜菩薩,在秀兒等人的小心保護下,徑直奔內山門的正殿而去。
正殿內金碧輝煌,雕梁畫棟。
正中供奉的是金身大肚彌勒佛,他慈眉善目,正捧腹大笑。兩邊是身軀魁梧的四大金剛。
殿內往右邊走有個月亮小門,穿過去有一間獨立的小堂,裡麵供奉的正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蘇姝等人在小沙彌的帶領下,次第給觀世音菩薩燒香磕頭,一直都挺順利的,然而臨到秀兒時,她卻嚎啕大哭,完全控製不了情緒。
蘇姝勸都勸不住。
她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看甚至走過來,吩咐羅嫂子和蓮兒,“扶她起來。”
秀兒卻掙紮不已,一個勁的給觀世音菩薩磕頭,嘴裡還喃喃自語。
她不小心磕在地麵上,“砰”的一聲,額頭瞬間紅了一片。
蘇姝歎息道:“秀兒,你趕緊起來。”
一向那麼聽蘇姝話的秀兒竟然恍若未聞,蘇姝不得已,隻得打發跟在殿外的護衛去請主管寺廟裡規矩的知客過來。
圍觀的人已經有認出了蘇姝的,開始竊竊私語。
蘇姝知道這裡不是久待的地方,她心裡也著急,和知客說道:“我們一路趕來也累了,勞煩師傅給找個歇腳的地方。”
這時候的秀兒大概安靜了一些,哭聲也小了。她倚靠著羅嫂子站立,低著頭不言不語。
知客領著蘇姝等人過去了供香客歇息的寮房。
秀兒是一路被羅嫂子和蓮兒架過去的,她雖然還在哭,卻不再掙紮了。
蘇姝大概能明白秀兒在哭什麼,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她和羅嫂子、秋香等人說道:“你們都退下吧,我要和秀兒說幾句話。”
秋香是最後一個走出寮房的,她轉身關門的那一刻卻看到秀兒正在給蘇姝磕頭。
“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剛才是怎麼了,就是一看到觀世音菩薩就忍不住要流淚……”
秀兒用手背去擦臉上的淚水,說道:“奴婢心底是突然起了念頭,一定要找人給咱們破下現在的這個局麵才行……但是要去找誰,奴婢又不懂得。”
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做,又害怕極了,才一直給觀世音菩薩磕頭,想以此來抵製內心裡的驚慌。
“破什麼局麵?”蘇姝的手臂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聲音有些顫:“這是為何?”
“奴婢也不清楚,就是麵對觀世音菩薩時突然有了這樣的念頭。”秀兒咬緊了下唇問蘇姝,“夫人,您說……是不是觀世音菩薩在指點我們。”
她真的不想在過那種夜夜噩夢,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蘇姝閉了閉眼,好久才說道:“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她伸手攙扶秀兒起身,“你要放寬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秀兒愣愣的看了蘇姝一會兒,鄭重的點頭:“奴婢信夫人。”
蘇姝心裡一酸,喚了羅嫂子等人進來。
她已經想好了,要再去正殿內搖簽卜一卦……若真的是有神明在指點她,必然會給出明示的。
蘇姝隻帶了秋香過去正殿,把羅嫂子和蓮兒、秋桂都留下來照看秀兒了。
現下已經是午時了,正殿內的香客都陸續散去。
蘇姝先跪下給大肚彌勒佛磕頭,然後起身去供桌上拿了搖簽木筒,隻是她還沒有開始搖,便有一支木簽掉落下來。不妙的是,這木簽掉落在地,竟然摔破了一角。
秋香彎腰撿起來木簽,把破的一角也一起拿給蘇姝看。
上麵寫的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蘇姝看了又看,遞給了一旁的看簽老師傅,聽他給注解。
老師傅光溜溜的腦袋,中等個子,人偏瘦。
他白胡子一大把了,看到蘇姝竟然笑了笑,“夫人這是否極泰來的運勢了,不過您還有一次大的劫難……”
說罷指著木簽破的一個角,說給蘇姝聽:“您若是能闖過去,以後就都是好生活了。”
蘇姝右眼皮直跳,下意識接了一句:“若是闖不過去呢?”
老師傅右手撫了把白胡子,神色如常:“那就聽天由命了。”
“可若這命原本就不應該在世上……”蘇姝深吸一口氣,思慮都亂了:“當屬世外呢。”
死過的人自然不能算是在世上。
“夫人玩笑了,命既然在了就不再分世上還是世外。您隻看眼前便好。”
蘇姝想了一會兒,六神無主的走出了正殿,老師傅卻又囑咐了一句。
“多做善事積德,命格或者會助您。”
蘇姝定定的回頭,雙手合十,給老師傅行了禮,“多謝您。”
她從袖袋裡拿出兩張二十兩的銀票,讓秋香回去添了香油錢。
蘇姝回去阮府之後,直接躺床上就睡了。一覺就睡到了晚上,連晚飯都沒有吃。
阮清川從衙門回來,先去了青崖院一趟給阮老夫人請安,告訴他一些二姐最近在宮裡的狀況。
他回到蘅華院時,秋香早已經在他的書房等候了。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秀兒也被小廝喚去了書房。
這時候酉時都要到了,羅嫂子怕蘇姝會餓著,讓秋桂、蓮兒服侍著蘇姝起床洗漱。
羅嫂子看蘇姝的臉色實在不好,都是蒼白了。
她心裡也一驚:“夫人,您中午就沒有吃飯,晚飯可一定要多吃一些。”
蘇姝有氣無力的應“好”,她扶著秋桂的手坐在床沿上。阮清川卻在此時來了內室,他擺手讓待在屋子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們都退下。
阮清川走到黃花梨雕花拔步床旁邊,連官服都沒有換。
他低頭去看蘇姝,緊抿著嘴唇,良久問道:“你是誰?”
“夫君?”蘇姝愣了一下,抬頭去看阮清川,“……我是姝姐兒啊,你不認識我了?”
“不是不認識,是被你隱瞞了太久,有些不敢認識了。”
蘇姝:“……”
幾乎是一瞬間,她突然就體會到了阮清川話裡的意思。
蘇姝聲音艱澀:“你都知道了?”
阮清川心裡一沉,他還不至於去相信一個丫鬟所說的毫無根據的夢中話,前世今生的舊事都太過於離奇和怪力亂神……他對此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是看妻子的反應……卻不得不信了。
他語氣淡淡地:“我們前世過的那樣不好,你這一世卻依舊嫁給了我……到底在圖什麼?”
是蓄意接近嗎?
這蓄意接近裡,到底有沒有真心?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來晚了,抱歉抱歉。晚上還有一大更。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來自於宋代詩人陸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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