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醒不知道林宴和是怎麼憑借元嬰的修為近了自己身,甚至瞞過了自己的靈識。但不管怎麼說,元嬰到底就是元嬰。想要跨過修為的天塹傷到化神,對目前的林宴和來說無疑是癡人說夢。
即便是短暫一瞥,羅天醒也能認出那股劍氣的原主人。輕靈中帶著些許從容,沒有荊山無涯劍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卻多了一份君子的謙和氣度。
正是昔日劍聖林震陽的隨身劍奔月。據說夜晚拔出這把劍,無需任何靈力催動,自會散發出皎潔瑩亮的月光,照亮劍主前行的路。
過水無痕,殺人不沾血。按道理是把好劍,卻從來沒被記入神兵榜中。因為它年代久遠,主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沒能孕育出劍靈,因此被認為是一把死劍。死劍雖然鋒銳,終究難登大雅之堂。林震陽能隨便用什麼劍都發揮出驚人的破壞力,不代表人人都可以這麼任性。
羅天醒殺了林震陽,也看不上這麼一把無甚大用的破劍,隨意地丟棄在了秘境之中。尹青河這才能尋得故友之物,將其還給蘭煙這對孤兒寡母。
“用父親的劍殺死弑父仇人嗎?”唐淑月幾乎是第一時間明白了林宴和的想法,因為她也曾想要這麼做。
師兄妹二人在這一點上倒是驚人的同步,即便他們的仇人實力幾乎可以算是獨步天下,所以計劃一時半會兒並不能實施。
“南芷隻叫你過來看看虛實?”林宴和忽然問道。
“怎麼?覺得我一個人就不能把你們怎麼樣?”羅天醒抱胸,“謝端行說你們不小心把神器搞壞了,南芷可以直接借機鏟平荊山派。我還不相信,以為是他存心來戲弄我。”
“但你們站在這裡半日,居然沒有試圖逃跑,倒讓我有些——”
一語未儘,唐淑月驟然瞳孔緊縮。殺氣撲麵而來,猶如實體一般,幾乎壓得唐淑月喘不過氣來。
電石光火間,林宴和一把將唐淑月推了出去。
“轟”的一聲巨響,原本禦劍的林宴和消失在了空氣中。屬於化神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妖力化作的千萬箭矢將他轟進了山脈之中。
山體震動,煙塵四起,無數鳥雀驚慌失措地四處逃跑。
“信了。”羅天醒慢悠悠地把話說完。
“果然,”他像是看稀奇一般,目光落在了唐淑月身上,“失去了神器庇護的你們,不過也是區區螻蟻罷了。”
到了化神境,以靈力在體外化出武器如同探囊取物。這種程度的攻擊碰到同樣境界的人很容易被化解,但用來對付元嬰卻是綽綽有餘。
林宴和反應雖快,終究比不過羅天醒。幾根箭矢紮穿了唐淑月的左半身,濃稠的血順著漆黑的妖力箭矢流了下來。若不是因為唐淑月體質要比尋常修士更為堅韌,早就小命不保。即便能保住性命,這輩子也隻是個廢人了。
“前輩似乎很看不起我們?”唐淑月忍著疼痛,試圖拔出那幾根箭矢。沒料到那箭矢竟像是有生命一般,紮入血肉之後便自動生出了倒刺。倒刺吸吮著唐淑月的血肉,不允許被人半途拔出。
唐淑月一聲悶哼。
“不然呢?”羅天醒輕哼一聲,“林震陽的兒子,尹青河的女兒。你們若是沒有父親的聲名和庇護,還能算得上是什麼東西?”
“啊不對,如果你不是尹青河的女兒,應該早就死了吧。”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輕笑起來,聽起來十分愉悅。
“那正好。”唐淑月放棄了繼續和箭矢較勁。鮮紅粘稠的血液猛然化作了金紅的火焰,順著黑色的箭矢燃燒起來。
“我也看不起妖族,尤其是你這種老不死。”
幾乎是在火焰燃燒起來的一瞬,羅天醒妖力化作的箭矢便猛地顫抖起來,隱隱有開始融化的趨勢,像是冰雪遇到陽光。
這並非是實力上的差距,更多的是一種血脈上的天然壓製。羅天醒實力遠遠超過唐淑月,但隻能勉強和龍族攀親的黑蛟族,和鳳凰的直係血脈相比,自然是遠遠比不上的。
除去神獸血脈之外,還有另一種力量,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羅天醒的妖力,竟是將它們壓製得動彈不得。
“……神獸血脈?不對,尹青河可完全是個人類!”羅天醒如夢初醒,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二十歲修成神基,你到底是什麼人?!”
火焰燒得越旺,箭矢便融化得越快,唐淑月的臉色也越白。她伸手掰斷了那幾根箭矢,將它們握在手裡,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羅天醒,你若是沒有這幾千年修煉得到的道行,在我這個年紀,你又能算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