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修染抬眼看她,與她那雙浸著雨露的明眸對視,身上那種淵清玉絜的氣質稍斂幾分,多了些溫潤。
晚元衣轉過身去,語音綿軟,透著點嬌羞:“我的發簪繳著頭發取不下來,你幫我一下。”
夜修染哪會想到她會讓他幫這個忙,坐著沒動。
晚元衣轉過頭看他,帶著點撒嬌的語氣:“硌得頭皮疼。”
夜修染聽不得她這個說話的語氣,身上僅剩的那點冷然冰霜一時間也消散不見了。
他站起身,看著她頭上與秀發纏繞在一起的發簪,有些無從下手。
他哪乾過這種事。
晚元衣乖巧地站著,等著他幫忙。
夜修染的一雙手在她的頭上停了一會,最後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撥了撥發簪上的一縷秀發,指尖觸上秀發時無聲地吸了口氣。
“不好取嗎?”晚元衣問他。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夜修染繼續撥著發簪上的頭發,手很輕,處理的也很仔細。
過了好一會他才從她頭上輕輕取下一把發簪。
他把精巧耀眼的發簪捏在手裡,定睛瞧了幾眼,這是與他以往接觸過的所有東西恰恰相反的一件物品,看著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第二把發簪幫她從頭發上取下,然後一並放入她手中。
散發抽簪後的晚元衣轉過身看著他,眼睛裡是含著笑意的感激。
青絲輕垂,如流水潺潺,如墨染長空,靈秀甜美的麵容上膚質被黑發趁的瑩潤瓷白,有種讓人忍不住輕觸的衝動。
茶香嫋然,與秀發飄出的清香,交織,綿延。
滿頭青絲隨著晚元衣轉身流動,粉色輕紗與長發交融,柔美的像一副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畫。
她走到桌子前,輕輕側首,摘下耳垂上的碧玉耳墜,與發簪一起放在桌子上。
再抬眸,對上夜修染一雙被燈光照的極亮的眼睛,她的手頓在桌麵上,與他相視一瞬後又收了回來,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來,開始脫鞋子。
夜修染重新坐回凳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微微側了一下身,整張臉背著燈光,五官隱在陰影裡。
晚元衣脫了鞋,躺在床上擁著柔軟被褥。
她從被子裡露出一雙還含著笑意的眼睛,盯著夜修染僵挺的身軀,好一會都沒能收回心神。
夜修染冷靜下來,隱隱意識到了一種讓他難以招架的危險,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可以讓人不受控製的感覺。
恍惚,貪戀,這都是他十幾年來一直刻意躲避的東西。
這兩樣東西,可能會讓他十幾年的努力功虧一簣。
他深吸了口氣,有了這種危險的意識之後,心中徒然升起煩悶之感,支著額頭,揉著發漲的眼窩,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十幾年,被欺辱,被踐踏,受過很多傷,流過很多血,一步步走到今天,竟因一個殺過的他的女子在這裡暗自傷神,他不由地苦笑。
他沒有時間和精力為這種事情費神,也不允許。
他好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