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臉上的不情願毫無遮掩,賈赦看得一愣, 想到自己後麵沒說完的話, 不由笑出聲, “你苦著個臉做什麼?我話都還沒說完呢,更何況, 讓你娶王家姑娘,你就這麼不情願?我瞧著你那些禮物一堆堆的送去王家,不像是不喜歡王家姑娘啊。”
“大哥你說什麼呢?”賈政聽賈赦提起他給王家姑娘送禮物, 不由紅了臉, 尷尬的道, “我不是不願意娶她, 但是孝期禁止婚嫁, 雖然有熱孝的習俗, 但是……”
“行了行了,”見賈政有長篇大論的架勢, 賈赦忙打斷他,道,“老爺讓我去王家看看王家老爺, 看看他情況怎麼樣,若是真的不成了, 隻能由我出麵做個惡人回絕了王家老爺的提議。”
“大哥,你出麵的話,會不會讓王家心裡不舒服?”賈政聞言便皺眉道。
賈赦笑了笑,道, “你當你大哥這麼多年的飯白吃了?上趕著是去得罪人的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賈政還想說什麼,賈赦抬手讓他不要再說了,“王家老爺隻是擔心他去後守孝會耽擱王家姑娘,一時沒想太多,若是曉得可能影響你的仕途,王家老爺也不會拚著得罪咱們家,執意讓王家姑娘熱孝期間嫁到咱們家來,熱孝期間婚嫁又不是什麼好名聲,若是可以的話,王家老爺也不會願意讓自家姑娘這麼倉促的嫁到咱們家來,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可是大哥,王家姑娘的年紀也確實是個問題啊。”賈政歎道。
賈赦不以為然,“不過二十歲罷了,又不是三十歲,哪裡就是老姑娘了?王家老爺也是過慮了。如今剛進六月,若是王家老爺真的去了,王家姑娘要為父親守孝三年,說是三年,但孝期隻有二十七個月,今年守孝六個月,明年守孝一年,後年九月份便能出孝期。正好,明年你若是能過了院試,後年八月便能試一試下場參加秋闈,若能僥幸考中,比現在成親要風光得多。後年王家姑娘也不過十九罷了,哪裡就二十了?剛剛好!”
賈赦越說越覺得合適,賈政聽著也覺得頗有道理。
按照他大哥的算法,即便王家老爺現在就去了,等到王家姑娘守完孝,似乎也沒到二十歲?
王家姑娘守孝的這期間,他再努力攻讀,沒準真有希望考中舉人,到時候真就應了大哥的話,風光無限。
“如此最好。”賈政完全被賈赦描繪的未來給迷住了心,不過他確實有信心能過院試,鄉試能不能過,他也沒有十分的把握。
賈赦看出賈政還在擔心王家那邊有想法,便拍拍他的肩膀道,“王家老爺想把姑娘嫁給你,也是看好你的未來,他不會明知會影響你的仕途還堅持把姑娘嫁給你,否則將來真的影響到了你的仕途,他也會擔心你遷怒王家姑娘。”
更會擔心王家和賈家之間的情分受到影響。
畢竟賈家如今正是轉換門庭的時候,寧國府那邊賈敬已經算完了,寧榮二府轉換門庭的希望,就放在了賈政身上。
如今賈政剛考過府試,還未及弱冠,便是明年考中秀才,也不過堪堪滿二十,再加上他出身榮國府,可謂前程一片光明,若是因為王家執意將姑娘孝期嫁給了賈政,從而讓賈政的仕途受到影響,便是麵上再和睦,心裡都會想對方是不是已經有了芥蒂,但凡有了這種想法,兩家的情分也就到頭了。
現在王家老爺若真的去了,王家就真的半個撐門麵的人都沒有了。
王子騰雖然看著潛力無限,但是還沒成長起來,賈家如今的頂梁柱賈代善還活著,便是賈政對王家姑娘不好,王家心裡便是有微詞,也不敢上門討說法。
便是沒有了賈代善,賈家如今還有一個已經是確定未來會繼承侯爵的賈恩侯,賈赦如今在聖上跟前頗有臉麵,王家現在根本沒法兒跟賈家相提並論。
這婚事若非賈代善點頭,王家也莫想跟賈家結親。
說來,王家老爺如此急切的想在孝期將女兒嫁到賈家,怕也是擔心他去後,賈家會退婚,畢竟賈政已經確定了會從科舉入仕,未來的妻子當然是出身書香門第更好。
若是王家老爺沒事兒,倒也算門當戶對,王家老爺一去,兩家的地位就成了雲泥之彆。
也怪不得王家老爺擔心,沒了他,再失去賈家這門姻親,王家破敗近在眼前。
“為什麼擔心我遷怒王家姑娘?我是那種人嗎?”賈政有些鬱悶的道。
賈赦哈哈一笑,“這跟你什麼人品無關,隻是他們家擔心罷了。”
對這些算計賈政還是不怎麼了解,至少比起賈赦要差一些。
“好了,我不跟你多說了,我這就去王家,你回屋裡歇著去。”賈赦說完轉身便走。
……
王家聽說賈赦過來,王子勝兄弟忙出來相迎。
“這麼晚了,恩侯怎麼過來了?”
說話的是王子騰,雖然麵上帶著幾分悲色,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招呼賈赦。
賈赦笑了笑道,“王二哥,我是來看王家老爺的,王家老爺現在情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