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也不再遮遮掩掩,擲地有聲的話語在大殿上響起,聽的眾官員心中一顫。
的確,林楓不可能沒有任何證據,就隨意栽贓,若是那樣的話,他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更不會讓他們畏之如虎。
可是,若真與夏明達有關的話,這些賊人怎麼可能對他們一派動手,而且,最後還反噬了自己呢。
思來想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隻能將目光望向楊文豔這位內閣首輔。
或許,這位首輔大人知道些什麼。
此時的楊文軒,正在沉思著。
當林楓說到夏明達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心裡猛的一震,突然間想起了什麼。
其他人或許會覺得林楓是在栽贓陷害,但是,隻有他清楚,這些殺手,還真有可能是夏明達引來的。
那日夏明達前往他的府上,說要對林楓下手,他一直都沒想明白,夏明達要怎麼做,今日林楓提起來,如夢初醒。
不過,他與其他官員有同樣的疑問。
若真是夏明達的話,殺手真正的目標,應該是林楓才對,怎麼會在京師裡鬨的滿城風雨,還對他們士族一脈下手呢。
這從邏輯上根本講不通。
“林公...”
楊文軒望向林楓,就要開口。
“楊閣老是不是想不明白,夏明達找殺手,本應該對本公下手,為他們夏家報仇雪恨才是,怎麼會不分敵我,亂殺一通呢。”
林楓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回望過去。
“起初的時候,本公也想不明白,但是,本公讓人暗中調查了七殺門這個組織後,才發現,七殺門根本就是女真安插在我大宇境內的眼線。”
“以往朝廷多次戰敗,便是暗中有人往女真透露消息。”
“遼東一戰,女真損失慘重,哈爾齊一直想要卷土重來,報仇雪恨,曾多次傳信七殺門,在我大宇境內生些事端,夏明達老匹夫隻想著為他夏家報仇,根本不清楚狀況,倒是讓七殺門剛好如了願。”
“他們夏家還真是厲害,這樣的事發生一次還不夠,還能連續發生。”
林楓滿是不屑的冷笑一聲。
七殺門自然不可能是女真的眼線,這些都是他捏造出來的。
不過,他那些話,也不全是假的,真中有假,假中有真,不清楚知道其中的內情,根本分辨不出來的。
內閣一派的人,則是一陣苦笑。
林楓的話,一下子戳中了他們的軟肋。
金陵民亂,知府夏明成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被反賊得逞。
而今,七殺門若真是女真眼線,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大殿內,短暫的沉默了下來。
林楓卻沒有停下,繼續說道:“西城兵馬司指揮使吳宏伯已經招供,另外,在那幾名七殺門殺手的身上,還搜到了來自女真的密信,各位大人要看看嗎?”
林楓嘴上在問著,手裡卻沒有停下,拿出了幾份密信,還有一份認罪書。
認罪書是西城兵馬司指揮使吳宏伯的手筆,這幾份密信,則是林楓專門招人模仿出來的。
林楓伸手扔到了桌上,卻沒有一個人敢去拿。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們即便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畢竟,此次受害的,不隻是他們內閣一派的官員,其他官員的府邸,也有所波及,還有,林楓的林府,也被燒了幾間屋子。
若非那日晚宴在宮裡度過,能不能站在這裡說話,都是個未知數。
“該死,吳宏伯身為兵馬司指揮,食朝廷俸祿,竟如此徇私枉法,疏忽大意,必須嚴懲,以儆效尤。”楊文軒憋在心裡的怒火,都快要憋出內傷了,乾脆,將火氣撒到了吳宏伯身上。
林楓暗笑一聲,並沒有開口。
既然不是自己的人,他也不會去出頭,況且,這些朝堂官員的憤怒,總要有人去承受。
可憐,這位西城兵馬司指揮,本以為隻是一個人情,卻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楊閣老所言有理,吳宏伯徇私枉法,罪不容誅,但是夏明達引狼入室,同樣罪大惡極,雖然,他人已死,但是,總要給大家一個交代才是。”林楓朗聲說道。
上一次,他沒有動夏家,但是這一次,夏明達的所作所為,越過了他的底線。
另外,還有這麼多怒火中燒的官員深受其害,這種機會,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錯過。
眾怒難犯。
這一次,沒有人再出頭。
或許,這些朝臣心裡清楚,夏明達真正的目標是林楓,可結果,他們才是受害者。
第二日,林楓便朝著金陵那邊傳去信息。
那邊的番子收到消息,立刻行動起來,夏家數百口人,沒有一人逃脫,成了這件事的殉葬品。
樹倒猢猻散。
就這樣,傳承了上百年的名門望族,刹那之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