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都沒有挪動一下,卻要喬吟主動湊近,簡直傲慢無禮。
喬吟靜靜停了幾秒,不覺得自己與他還有什麼可說,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身後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喬吟扭頭察覺到喬宗豐的欲言又止,他揮著手不停請她進屋說話。
換作從前,她會頂上兩句再給他來上一針,讓他知道為官不正的下場。
而現在,她學會了看人臉色查人意圖,此刻的喬宗豐帶著某種強烈的渴望,不像裝的。
既來之,姑且聽聽。
她一步不停走進衙門內部,喬宗豐緊隨其後。
衙門正堂後是一處不大的休憩地,陳設簡單整齊,喬宗豐上了年紀,快步幾下喘個不停。
喬吟靜靜背過他。抬頭而去,正對的是“天理國法人情”的牌匾,不可謂不夠諷刺。
喬宗豐深歎一氣邀她落座,語氣中帶著示好。
“我收到新任左州縣令的一封信,他曾是我在學堂時的一位摯友,提及你與禦史大人一道破了大案,你阿兄的冤屈總算得以洗刷。”
“有話直說。”
喬吟與他本就沒有過多交情,縱是放在從前,也不過是相遇打聲招呼的情分,更何況發生了那般的大事,她心有埋怨也是理所當然。
“當年的事,我的確做了些非出本意的決定。坐在這個位置上,從來沒有隨心所欲。”
他轉身從擺放著各式花瓶的木台上取出其中一隻琉璃飛燕瓶,翻倒瓶身,裡麵藏了不少的手書。
“知道為何你們無論走到哪裡告到哪裡,我都能把你們逮回來嗎?”
“其實是有人一直在給我傳信。上頭傳下死令,不讓徹查喬鳴一案,我們好歹是同宗,我拉你們回來總比被他人抓去強。老太爺還在的時候,就總是念叨,他對你阿兄是那般看重,我怎會真心害你們呢?”
“上頭……哪個上頭?又是誰傳的信?”
“知也不知。”
他不欲多說喬吟也能猜到,她隻是希望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卻從來沒人願意給她。
阿兄事件背後是高末的隻手遮天,他的手遊行於科舉朝堂,甚至於整個永禾。賊子從未消停,不滅難得長寧。
“出事那次,湊巧老太爺重病快要不行了,來人說你們又跑出去了,我守在床頭氣急攻心,打定主意不讓人去尋,原是想讓你們吃吃苦頭。誰曾想,這一下再收不回。”
喬吟取過手書,書中字跡彎彎扭扭,像極自己用左手所寫,內容簡短不作任何鋪墊,隻標注了明確地點,每一個地點都是拉父兄入泥潭的證據。
能即時通信之人,必是身邊之人。
她回憶過往種種,悉數片段零散從腦海紛飛而出,最終定格在了落屏彎起的手指上。
她要指的,是誰?
喬吟連夜趕回幽州一步不停直奔書房。
她若記得不錯,喬鳴習慣每日這個點讀上半個時辰的書,她推門而入,阿兄果然在裡屋。
不設防的喬鳴正急促咳嗽,驚覺喬吟的到來,猛灌一口涼水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