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奇奇怪怪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邊衡的腦子裡亂作一團,完全忘了要回答張太醫的問題。
不過這位太醫很有耐心,又問了一遍。
邊衡再次聽到張太醫的詢問,頓時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往屋裡掃了一眼,一張張臉,全然都是陌生的。
他看向張太醫,有些遲疑。
如果回答太醫的話,會不會被看出異樣?
他會不會被當成怪物燒死?
想到這裡,他有些不敢看著屋子裡所有人的眼睛,低下頭,心裡惴惴不安。
雖然邊衡不回答,但他剛才那一眼,充滿了茫然。
張太醫就坐在邊衡的麵前,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大概有了結論。
他收回摸脈的手,站起身對林夫人道,“林公子目前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
邊衡聞言心中一緊,不由攥緊了錦被。
被發現了嗎?
林夫人緊張的追問道,“張太醫,我兒情況如何?”
張太醫掃了眼屋內烏泱泱的嬤嬤丫鬟,道,“林公子連日反複發熱,高熱之下,許是損傷到了頭部,導致失去了記憶,這屋裡的所有人對林公子來說,都是陌生人,聚集這麼多人,他會感到惶恐不安,還請夫人將這些嬤嬤丫鬟儘量遣出去一些,暫時不要留在室內。”
邊衡低著頭,神情古怪,不過他低著頭,倒也沒人注意到他的神情。
林夫人聞言麵色驟變,“我兒全都不記得了?”
“方才林公子雖一句話都沒說,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看夫人和各位嬤嬤丫鬟的目光,茫然無措,顯然他是不認識夫人還有各位的。不過,林公子的神智是清醒的,我問了兩句,他就很不安的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這是很不安的表現。”
聽得太醫的解釋,林夫人身形一晃,被身側侍立的嬤嬤扶住,她眼眶通紅的看著太醫,哽咽著詢問道,“可有醫治之法?我兒記憶能恢複嗎?”
“這……”張太醫為難的看著林夫人,這他哪兒敢打包票?
“也許等林公子病愈,就能恢複記憶,也可能……”張太醫頓了頓,“永遠也不會恢複。”
林夫人眼前有些發黑。
“林夫人稍安勿躁,”見林夫人有些接受不了,張太醫忙出言安撫,“目前,林公子僅有失憶之症,神智完好清醒,隻需將身邊的人都認全了,倒也沒什麼妨礙。”
林夫人聞言,還是有些難受。
“林夫人不妨往好處想,”張太醫道,“如林公子這般連日反複發熱的例子並非沒有,有些救回來也是神智不全,形同癡呆,”頓了頓,“林公子好歹神智清醒。”
林夫人:“……”這麼說她該慶幸兒子沒燒成傻子?
她揉了揉額角,倒是傷感不起來了。
“多謝張太醫。”
張太醫提筆寫了一張調養的藥方給了林夫人身邊的嬤嬤,然後收了林夫人讓丫鬟遞來的荷包,提著藥箱告辭,回了太醫院。
送走張太醫,林夫人按照張太醫的交代,將大半伺候的人都遣出去,隻留了青鬆院的兩個大丫鬟碧萱和縈心,還有她的兩個陪嫁嬤嬤——方嬤嬤、秦嬤嬤。
“阿鶴,張太醫剛才的話,你也都聽見了,能理解嗎?”林夫人有些小心的問道。
邊衡這會兒倒是安心了很多,既然現在沒有被拆穿,還被太醫診斷出失憶之症,想來日後也不會被人發現他借屍還魂的事。
他抬頭看了看林夫人,點點頭表示自己能理解。
見狀,林夫人鬆了口氣,然後開始介紹屋裡這幾個人,“這是方嬤嬤還有秦嬤嬤,是我的陪嫁嬤嬤,另外這兩個,是你院兒裡的大丫鬟,碧萱和縈心,”頓了頓,“我,是你的母親。”
邊衡有些叫不出口,隻能低下頭。
感覺到他的抵觸,林夫人倒也不意外,隻輕聲道,“你好好養病,這幾天碧萱和縈心會在屋裡伺候著,有什麼想要的都可以吩咐她們去做。”
說著還不忘交代碧萱和縈心,兩個大丫鬟連忙應是。
林夫人交代完,就帶著兩個嬤嬤出去了。
屋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邊衡看了看兩個丫鬟,問道,“你們哪個是碧萱,哪個是縈心?”
“奴婢碧萱。”身著桃紅色衣裙的丫鬟屈膝一禮。
另一個丫鬟身著鵝黃色衣裙,也屈膝一禮,“奴婢縈心。”
邊衡點點頭表示了解,然後問道,“我,叫什麼名字?”
兩個丫鬟都知道自家公子已經失憶,對這個問題倒也不驚訝,對視一眼,碧萱站出來道,“公子姓林,單名一個海字。”
“哦。”
林海。
海納百川,倒是個好名字。
邊衡想了想,又問,“我……家裡還有哪些人?家裡是乾什麼的?”
碧萱道,“公子的祖父母、父母皆在,林家祖上是書宦之家,老太爺的祖輩因功封了文忠侯,如今已襲了三代,咱們府上的老太爺繼承的就是文忠侯的爵位,深受皇上信重。”
謔,既是詩書之家又是勳貴之族,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