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走到沈敬之麵前,咬著舌尖努力控製情緒,抬起頭,眼裡的水汽快溢出來,然神情倔強。她知道今日橫豎要受欺辱,總要做出大義凜然的無畏感。
沈敬之想起功德簿上她心煩意亂寫下的幾行字來。
她嗔怒他的不守信約,怪他不仁不義無心無情。
他覺得對不住這個小娘子,但不後悔所作所為,他這一生,左右不過是為了報複活著。
“你說吧。”
蕭含玉癟了癟嘴,認命似的開口,話一落地,便能聽出嗓音裡的酸澀。她稍微低頭,抬手去撫眼睛,再抬起頭,裝著根本沒哭的模樣瞪他。
逞強。
沈敬之暗道,垂下眼皮取出那方絹帕,遞到兩人中間。
“先前與娘子私定終生,實乃我頭腦發昏,唐突冒犯。我反複思忖,終覺此事輕浮無狀,故今日尋到府上,與娘子坦白道歉。望娘子收回信物,亦將我送你的黃玉印鑒歸還,我將無比感激娘子恩情。”
蕭含玉想過無數種理由,卻唯獨沒想到今日這種,沈敬之當著魏含璋的麵,同她索要定情信物。
當初交換,她已然豁出去自尊,也用儘平生最大勇氣。而今被人當著哥哥的麵輕賤,如同狠狠甩了兩巴掌在臉,她再不敢看魏含璋,隻是咬著唇,含著淚僵在原地。
她也想反擊,但思緒混亂,她不知該如何與沈敬之對峙。
舌尖咬出血來,她很想質問沈敬之,就算各為其主,朝堂上的事何必將她牽扯進來,何必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對她。
他一定知道,身為女子經曆此番捉弄,日後處境會是何等艱難。
他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既知道還是要做,那便是從頭到尾都沒為她考慮過。
蕭含玉心如死灰,許久後她盯著沈敬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大人稍等,我回院裡去拿。”
她沒甚想問的,隻想快點結束這個丟人的場麵。
之後魏含璋奚落也好,嘲諷也罷,責罵更是無所謂,隻要彆當著沈敬之的麵。
她的臉火辣辣的,羞臊失望。
她往側門走,以為轉過身便能藏好情緒,可還是撞到了雕花屏風,發出“咚”的一聲響動。
疼。
她的淚被撞下來,不敢回頭。
魏含璋不想管她,但還是用餘光瞥了眼,看見她捂著左臂落荒而逃,說不清是怎樣一種感受。
胸口悶得快要脹開。
他的妹妹,從來都是捧在手心的寶貝,何曾被人如此作踐。
偏他不能酣暢還擊,因為他的寶貝同那惡人一起,從開始便瞞著自己,裝傻做戲,扮的溫順乖巧。
然後暗度陳倉。
何時開始的?魏含璋不自覺地去猜,去想。
既交換了信物,可曾做過彆的?他拉過妹妹的手,還是攬過妹妹的腰,兩人單獨相處時,他是否用男人卑鄙無恥的本能去親近她,冒犯她。
魏含璋知道不能再胡思亂想下去,然思緒不受控製,目光對上沈敬之時,嘈雜紛亂的想法彙成一個簡單的念頭,該將此人碎屍萬段的。
他輕笑,跟自己釋懷。
“沈大人,不覺此舉有失風骨嗎?”
沈敬之跟著笑了笑:“魏大人想必不知令妹如何好,為了這點好,風骨算什麼。”
他似乎知道怎樣激怒魏含璋,踩著他最敏感的神經輕描淡寫,卻又一擊即中。
魏含璋眸色愈深,挑眉冷聲道:“因為她是我妹妹,所以故意接近她,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