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旁突然有人喚他。
“師尊?”
宮梧桐迷茫抬頭看去,明修詣三人正朝他走來,似乎有什麼事要說。
宮梧桐手指一抖,竟然本能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好一會才清醒過來。
明修詣已經走了過來,道:“師尊,房裡那人已經消失了,我們沒追到那人去了哪裡,請師尊責罰……師尊?你怎麼了?”
宮梧桐如夢初醒,迷迷瞪瞪地“啊”了一聲:“哦,好,沒事。”
明修詣三人原本都做好了被罵得準備,乍一聽到這句近乎溫和的話,麵麵相覷。
還是睢相逢細心,他走上前輕輕扶住宮梧桐的小臂:“師尊,那人說了什麼嗎?”
宮梧桐沒說話,不著痕跡地拂開睢相逢的手,抬頭看了看飄來幾片烏雲的天幕。
要下雨了。
片刻後,電閃雷鳴,暴雨滂沱而下。
宮梧桐將三人送回了宅院後,隻吩咐了一句讓他們自己回九方宗,便轉身消失在了大雨中,看那背影不知為何莫名落寞。
就連最粗心大意的越既望都看出來不對了:“師尊這是怎麼了?”
明修詣搖頭:“不太對勁。”
宮梧桐一襲紫衣,也沒掐訣避雨,孤身在大雨中迷迷瞪瞪走了一會,終於被漫天的大雨給打清醒了。
他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看著自己的手指,半晌突然嗤笑一聲。
宮梧桐罵自己:“出息。”
說著,他直接禦風而行,轉瞬千裡,很快就到了他自小長大的地方。
九重塔。
宮梧桐在靠近九重塔百裡時,在塔尖上觀天象的宮確便已經發覺了,他換了個更靜心的茶,等著宮梧桐過來品。
宮梧桐熟練地從空中一躍而下,落到塔頂上,沉默中走到宮確身邊,屈膝跪下了。
宮確淡淡遞給他一杯茶。
宮梧桐接過來品也不品,一飲而儘,他渾身還都是未乾的雨水,耷拉著腦袋跪在那,顯得可憐巴巴的。
宮確也不嫌棄他,問道:“發生何事了?”
宮梧桐垂著眸看著自己的膝蓋,悶聲道:“我好像遇到了天魔。”
宮確握著茶杯的手指一頓,他眸子一派禪意,讓人情不自禁定下心來。
“天道恩賜世人靈根靈骨,靈力機緣,自然也會賜下心魔曆練。”宮確道,“隻是‘天魔’一詞和靈根靈骨一樣,隻是附著在人身上的靈物,從不會有意識。”
宮梧桐道:“可他有。”
宮確也不和他爭辯,他想了想,道:“除非天魔降生之人也有了心魔,但是天魔一直都是天道賜下來引世人的心魔的,幾乎不會自己生出心魔。”
宮梧桐愣了一下,回想起李南枝殺了那麼多人隻是為了保住心上人的屍身和神魂。
難道這不已是入魔了嗎?
天魔也有了心魔,說起來就像是毒蛇毒死了自己一樣的可笑。
宮梧桐將李南枝的事挑緊要的說了。
宮確聽罷後,輕輕“嗯”了一聲,不愧是聖尊,哪怕天魔降世入魔也麵不更色。
“此時我會和塵無瑕相商,你不必再和他打交道。”
宮梧桐此番真的是怕了,自然不肯在和那個能看破他心魔的人打交道,他看起來委屈極了,嗚咽一聲撲到宮確膝蓋上,將腦袋躲到宮確的外袍下,悶悶不樂道:“爹,我不想再看到什麼命數了。”
宮確垂眸淡淡道:“多大了還撒嬌,起來。”
在宮確身邊,宮梧桐有極大的安全感,當即整個人躺在地上,撒潑似的不起來:“你繼續給我畫符,讓我再變成孩子舔糖人丟人好了,反正我早就丟人好多回了,也不差這一回兩回的了。”
宮確都有些無奈了,他抬手作勢要畫符:“你要是再不起來……”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宮確。”
宮確手指一頓,神色更加無奈地回頭看去。
“雪青。”
來人一身蝕骨花紋的妖豔紅衣,赤足披發,容貌絕豔,曳地的裙擺拖在身後,隨著她行走的步伐,仿佛豔麗蝕骨的花朵,一雙紫眸裡全是掩飾不住的風情萬種。
正是縱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