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熬了兩個多小時,戚星遠把熬好的藥材全都收放在寶匣裡,隨後看了眼定時器,還有十三分鐘,小火慢熬著也不會出什麼差錯,便想著出門活動活動筋骨。
卻讓他遇上了張碩連。
張碩連看到戚星遠之後跟人打了個招呼:“戚醫生你好啊!”
戚星遠:“不用叫我戚醫生,叫我小戚就行。”
這不是在醫院,況且他現在也不是戰區的援助醫生,這麼叫難免會混淆視聽。
張碩連也沒有多問,隻是連連點頭說好。
“你是要去哪兒啊?”
戚星遠:“隨便逛逛,你呢?”
張碩連歎了口氣:“嗐,我也就瞎逛逛。”
他的話不算多,但或許是戚星遠身上有種醫生自帶的安定感,他斷斷續續的聊了些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陳老裁縫家的事。
陳虹念的一雙兒女都死在了戰場,女兒倒是還留下個外孫女給他,兒子卻是還沒結婚就早早犧牲了,她那女婿也是軍隊的,女兒兒子才走了半年,緊接著戰爭又開始了,這女婿也跟著走了。
就隻剩下個陳吉玉,陳吉玉當時才剛一歲半,還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媽媽去哪兒了,整日咯咯咯地揮著小胖手,陳虹念看著外孫女,強忍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
後來陳老裁縫就靠著那雙手藝把孫女拉扯大,但這戰爭啊,又開始了,斷斷續續的,陳老裁縫也在兩年前的一場戰爭中拉下了病根,從此就這麼氣若遊絲,裁縫店也是開不下去了,就靠著鄰裡間偶爾的接濟。
但你想啊,這都處在戰爭中,人家也不可能整日關心著你家,慢慢的這個家就靠一個才剛六歲的小女孩撐了起來,陳吉玉每天都會推著一個重重的小推車,把陳虹念之前做好的衣服、被套、襪子和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推到集市上賣。
小小的身軀也不知道她是從怎麼推得動那麼重的推車,集市裡若是有些心軟的見著小女孩這麼賣力地吆喝便會買下些小玩意,但也隻是些小錢,像被套這種大件的東西無人星已經很少會有人買了,因為人人都隨時準備著逃亡,那東西拿著就是累贅。
遇見戚星遠的那天陳吉玉沒有上集市是因為陳虹念病情又加重了,她要留在家裡照顧姥姥。
張碩連先前也想過幫助她們,但自己都力不從心,要忙著找失蹤的妻兒,於是便隻是給了陳吉玉些錢,是這次在逃亡中又遇見,或許也是天意,張碩連便照顧上了這兩人。
戚星遠聽完後久久不能平複,戰爭他見的多了,在校時就經常去援助,但他也隻是在病人受傷慘重的那一刻跟他們打交道,完全沒有去接觸過平常百姓,知道戰爭的殘酷,但是第一次這麼清楚地認識到戰爭的無情。
不知道兩人什麼時候走出了臨時安置所範圍,戚星遠看著周圍的景色感到一陣陌生,完全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問一旁的張碩連,張碩連也疑惑著搖頭說自己並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戚星遠回頭看去,就連兩人來時的景色都變了,他頓時警醒,急忙道:“快閉上眼!是‘景幻’!”
‘景幻’顧名思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