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留聲機,有民國時期的照相機,甚至櫥窗裡還掛了一把漂亮的勃朗寧手.槍.模型。
陸司越眯了眯眼,望葵公司的裝修竟然是民國風格。
這場景怎麼有點眼熟呢?
但陸司越現在想不了這麼多,他徑直走到最裡麵的辦公室門前,還沒等譚經紀人反應過來。
那個暴戾的身影,已經怒氣衝衝地朝門一腳踹了過去。
“砰”地一聲重響,門開了。
陸司越怒斥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
窗外那人轉過身來。
她穿著一件收身的藍色絲綢旗袍,腰掐得極細。
露出的腳踝,白得耀眼。
過分昳麗的五官,更襯得那薄而輕的藍色,如冷香一樣纏繞著她。
這個身材婀娜的人,不是薑姒又是誰。
陸司越眼神幾乎碎裂。
那個想包養杭以聲的人,怎麼是薑姒!
薑姒看見陸司越,她板著嬌俏的臉。
“你凶我?”
眼看薑姒雙臂攏緊,嬌眼一瞪,當場就要開作。
電光火石間,陸三少爺心裡瘋狂運轉。
這一瞬,陸司越貧瘠的演技飆到了極致,他陰惻惻看向身旁的譚經紀人。
“你剛才踹什麼門!”
好大一口鍋從天而降,譚經紀人懵了:?
“我明明和你說過很多次,做事不要莽撞。”陸司越囂張地挑眉,毫不心虛地指責道。
“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譚經紀人流淚:他承受了太多。
薑姒才不管剛才說話那人到底是誰,反正,她現在生氣了。
她纖手倨傲地抬起,一一指過陸司越,譚經紀人和杭以聲。
“你,你,還有你——”
“等會不準給我說話……”薑姒哼了一聲,“等我心情好了再開口。”
空氣沉默。
薑姒懶洋洋地倚在那裡,她半闔著眼,嬌唇不滿地翹著。
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底下沒有一人說話。
陸司越是因為心虛,他低頭無意識摩挲著手指,看不出神情。
杭以聲則是震驚,給他投資的人竟然是陸司越大嫂。
眾人心思各異。
大約過了十分鐘,薑姒睜開眼,她掃了陸司越他們一眼:“坐吧。”
陸司越心裡莫名一鬆,他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陸司越單刀直入地問:“是你指定要杭以聲演戲?”
“有問題嗎?”薑姒歪頭。
陸司越沉著眼,薑姒到底圖什麼?
莫非……
他肆無忌憚地笑了:“讓我猜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司越心裡有了一個猜想。
薑姒羨慕他把薑錦月當成大嫂,羨慕所有人圍著薑錦月轉。
她也想成為被關注的那個人,所以,她千方百計想討好他,不惜砸重金投資他的朋友拍戲。
陸司越唇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他雙手往桌上一撐,挑釁著朝薑姒抬了抬下巴。
“你是不是……”他輕諷道,“想討好我?”
薑姒用一副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然後,她斜了鄭管家一眼:“這人腦子壞了,叫個醫生過來看看。”
用最軟的聲音,給陸司越心裡戳了一刀。
陸司越:“……”
杭以聲一直在旁邊沒說話,這時,他呐呐開口。
“陸太太,您還是換個演員吧,我的演技挺糟糕的。”
“誰讓你好好演了?”薑姒不可思議道。
杭以聲怔怔地看著薑姒,蒼白的手指不自覺絞緊。
“你隨便演啊。”
薑姒支著下巴:“你拍戲前掃一眼台詞就行,自我發揮唄。”
杭以聲認真演戲都拿了金酸梅,他如果隨便演,那出來的效果一定會更糟糕。
聞言,杭以聲身子驟然僵直,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激動。
自我發揮?
難道一直以來都是他想錯了嗎?
他每次都反複研讀劇本,把自己框在一個死板的框架裡,最後拍出來的效果卻總不儘如人意。
杭以聲想通了,他一直以來都繃著一顆心,太過緊張才導致拍戲時頻頻出錯。
原來在這世界上,還是有一個人相信,他可以當演員。
杭以聲忽然彎腰,重重地向薑姒鞠了一個躬:“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演的!”
薑姒覺得莫名其妙,這些人怎麼都一驚一乍的?衛渡哭了,杭以聲乾脆給她鞠躬。
陸司越一直在打量著薑姒,他思索。
薑姒投資杭以聲拍戲,其實就是想借著他朋友來討好自己。
第一,薑姒在了解他時,做足功課調查了他樂隊裡所有的人。
她最後決定以杭以聲為切入點。
第二,他和薑姒關係這麼惡劣,為了不著痕跡地接近他,她隻能采取這種迂回的方式。
真是用心良苦。
不知怎地,陸司越的心空白了一瞬,對薑姒的厭惡悄然少了些。
薑姒現在相當不滿,再過一小時是她睡午覺的時間。
“你這人好煩啊。”薑姒看著陸司越,凶巴巴道,“耽誤我睡午覺了。”
陸司越唇動了動,第一次沒有反駁。
譚經紀人和杭以聲都看傻了,三少被人罵竟然不反駁?
“我現在不想投資了,我後悔了。”
薑姒擰起漂亮的眉。
陸司越驀地抬頭,盯著薑姒。
薑姒瞥見陸司越怔住的眼神。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過……如果你希望我繼續投資,我勉強還是可以同意的。”
薑姒籠著手臂,驕矜地昂著頭:“你求我呀,我很好講話的。”
大家心裡一寒,上一個這麼對三少說話的人,已經被他揍進醫院了。
陸司越看著薑姒,眼底的複雜更深了。
到了現在,薑姒還在嘴硬。
空氣仿佛被暫停了一樣,安靜得過分。陸司越卻一句話未說,隻定定看著薑姒。
算了,他就給薑姒一個討好自己的機會。
陸司越輕咳了幾聲:“行了,我幫杭以聲答應了,他願意演男主角。”
譚經紀人:?
杭以聲:?
陸家三少爺不但沒有生氣,還順從了薑姒的話!
杭以聲和經紀人走後,陸司越沒站起身,他心想,薑姒或許還有話要和他講。
他勉強耐著性子等一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陸司越都沒等到薑姒開口。
薑姒低著頭,吹了吹新做的指甲,指甲邊緣光滑圓潤,好看極了。
這次指甲塗的是杏色,上麵的小小月牙像一朵半合的花。
薑姒蹙眉,陽光下看上去有點太淡了,她的喜惡換得極快,剛換的杏色又膩了。
她看了好一會指甲,以後要換的顏色在她腦海裡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輪。
薑姒不經意往旁邊斜睨了一眼。
陸司越沒走,他坐在那裡,姿態有些僵硬。
“你還坐在這乾什麼呢?”薑姒不大愉快地看著陸司越,脆聲道,“你自己不知道走?”
陸司越咬牙:不是你把我晾在這的嗎?
他剛要開口,薑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打斷了他的話。
薑姒十分自然地使喚人:“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了。”
陸司越皺眉,很不滿薑姒發號施令的樣子,他不情願地往外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陸司越卻輕輕合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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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杭以聲收到了劇本。當他打開劇本的時候,陸司越盯著他,臉上神情微妙。
當杭以聲第五次回頭對上陸司越的目光時,他終於忍不住問。
“司越,有什麼事嗎?”
陸司越拍了拍杭以聲的肩膀,然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晚,工作室裡的燈光亮了一整夜。
陸司越整個人窩在椅子上,他嘴上咬著筆帽,右手飛快地在紙上劃動。
而地上散落著一地的歌詞廢稿。
不知何時,一旁的手機鈴聲驀地響了起來,劃破安靜的房間。
陸司越頭也沒抬,憑著直覺,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劃。
惱人的聲音終於消停了。
另一端,薑錦月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屏幕。
換做是以前,就算是淩晨三點,陸司越隻要看到她的號碼,也會迅速接起。
而現在他竟然掛了她的電話。
這樣被冷落的場景,薑錦月還是第一回經曆。
作者有話要說:陸司越開始自我攻略,逐漸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