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是跟隨家的孩子一起!
沒錯,隨景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跟著麒麟和躍東失蹤的那個陳家輝,居然是陳石頭的孫子。
陳石頭快鬱悶死了,早知道就不讓孫子跟隨家孩子一起玩了,而且他一看見隨景就來氣!
“瞪你?快說,你把我孫子藏哪了?”陳石頭吼道。
他這一吼,旁邊一下子靜了下來,連女人的抽泣聲也停了。
“叔,我兩個侄子還沒影呢,你孫子怎麼會是我藏的?”
隨景覺得自己站在這像個靶子,還是出去透透氣吧:“大哥二哥,你們在這商量吧,我先回了,手電筒放這了。”
他也不看身後的人是什麼表情,直接邁步從蘇守成的屋裡離開。
“你這小子,彆走!”蘇守成正要追,被他兒子給一把撈住了。
“爹,你講點理,這不關三景子的事!人家這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乾活呢。”
陳家輝的爹是蘇守成的大兒子,是個能拎得清的人,不說他兒子了,就是當年他小弟的死,也是跟隨景沒關係的。
總不能因為人隨景先回自己家去了,沒叫上小弟一起,就是隨景的錯了。
這麼多年,他爹平時遷怒遷怒也就算了,當著人的麵也這樣,跟個小輩置氣,隊長就在這呢,也不怕人笑話。
“哎呦,我這是啥命呀,咋這麼苦。”陳石頭一屁股坐到地上:“家輝要是找不著,我就不活了。”
“石頭,起來起來。”
隊長蘇守成看不下去了,過去跟他兒子一起把他撈起來:“咱這就坐一起好好商量商量,這孩子該怎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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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們是怎麼商量的,隨景沒有直接回家去,而是往蘋果園那邊走,一邊走一邊想辦法。
他空著手,馬燈爹娘拿走了,手電筒放下了,周圍一片黑暗寂靜。
這樣的環境,容易讓他更好的思考。
找人這種事他以前也做過,大多是被妖精捉走,他過去救。
不過那時候他裝備齊全,功力十分,身為滿級大佬,向來沒有失過什麼準頭。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穿書的鳳凰不如.....
呸呸呸,不能這樣罵自己。
找人第一步,就是先找‘目擊者’,讓白天見過三個孩子的村民說說,什麼時候見的,在哪裡見的。
之後就好辦了。
隻是現在天晚了,沒法再去,相信他們那群人也知道這個理,也許今天就已經問過了,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蘋果園邊緣。
蘋果園前麵是墳地,再往前就是河了。
‘當初,咱們就是在這裡遇見的。’豌豆突然道:‘我在黃土溝村住了五年多,那是我第一次在冬眠結束前醒過來。’
“是我打擾到你了。”隨景道:“讓你在天那麼冷的時候就起來。”
‘不是啦,是他們吵架把我吵醒的。’豌豆笑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哼,你猜我信不信。”
二月二還要上墳呢,上墳的動靜可比男女主吵架大多了,它那時候沒醒,反倒是他一來就醒。
他當時就知道了,被吵醒隻是豌豆的借口。
當時他是在它頭頂放了符咒的,大約是豌豆臉皮薄,不願意承認自己法力低微,被低級符咒所影響了吧。
‘恩人恩人恩人。’豌豆連聲叫道:‘恩人,你是要去河邊看你剛扔下去的符咒嗎?’
“你呀,身為一隻豌豆妖,怎麼會這麼貧。”隨景加快了步伐,穿過墳地:“是以前沒人理你,你憋的久了的原因?”
‘你才憋久了,不理你了。’豌豆從口袋裡出來,從他前麵的衣裳縫擠進去,貼上他的裡衣:‘我睡了,你自己轉悠吧。’
.....
沒人跟他說話,還真有點不太習慣了,一路沉默清靜的走到河邊扔符咒的地方,然後坐下來。
“有人嗎?”隨景喊了一聲。
“沒、沒有人。”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過來,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個小孩雙手捧著一張符咒從旁邊走了過來。
這是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剛才他一直蹲在旁邊的荒草堆裡,隨景喊了一聲,他才出來。
‘哇哦!!’剛才還說去睡覺不理他的豌豆,‘嗖’的一下竄了出來,掛在他胸前葉瞪莖呆。
“小孩,過來咱們說說話。”隨景朝他招了招手:“有點事想問你。”
小男孩點點頭,走到他身邊蹲下:“哥哥,謝謝你的血,很香甜。”
他把符咒仔細的展開了,跟寶貝似的,平攤著放在雙手的手心上。
道完謝之後,他又虔誠的舔了一口。
“不用客氣,我也是想要你幫忙的,你叫什麼名字?”
這小孩是河中的水鬼,鬼齡應該不小了,看他頭上還留著滿清時期的小辮子。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到現在也不去投胎。
不過這是彆人的私事,他不關心。
隨景是大天師,全名叫‘捉妖大天師’,他隻捉妖精,鬼的事他不碰。
其實他覺得鬼也沒什麼好捉的,鬼沒有實體,輕易害不了人,人也看不到。比起人怕鬼這件事,其實鬼更加怕人。
因為人的陽氣重,容易把鬼燙死。
除此之外,隨景身上還有個挺莫名其妙的功能——他的靈魂對鬼有很強的親和力。
這個能力是他拜入師父門下、跟著師父去了一趟捉鬼天師的總部,才得知的。
那天捉鬼天師總部舉辦展覽,邀請了師父這個頂級的捉妖天師,說是參觀交流一下。
隨景作為他師父的親傳弟子,理所當然的跟過去了。
捉鬼天師那邊每年的收入都比不上他們捉妖天師,他們老大一見他師父,就先哭了個窮,說自己如何如何管理不善。
要不是隨景那時候慫,都差點勸他們老大改行了。
畢竟,鬼有什麼好捉的是不是?如果不換個東西捉,哪怕跟商業奇才交流,他們那收入也還是漲不了。
他在那裡瞎逛,照葫蘆畫瓢,畫了很多人家展覽出來的捉鬼的符咒,其中有一張是‘聚靈符’。
聚靈符能把身邊的陰魂聚集起來,暫時凝成半實體,屬於高階符咒,一般功力根強的捉鬼天師才能畫出來。
雖說畫這張符必須要放血,而隨景又沒有修習過捉鬼,不用擔心真的把鬼招出來,而且畫符這種事他做的多了,也不在意,畫完之後統統塞進口袋裡。
直到半夜醒來,他跟一隻吊死女鬼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他懵了。
女鬼手裡也是這樣無比虔誠的捧著那張聚靈符,無比虔誠的伸著長舌頭舔了一下:“謝謝你的血,很美味。”
等舔完了血,她便消失了,以後也再也沒有出現。
之後隨景接連實驗了好幾次,鍛煉出強心臟的同時,也明白了,不管聚靈符聚出的是好鬼還是惡鬼,貌似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舔了血就走,絕不逗留,還能跟他對答如流,他問什麼都說。
甚至一個賽一個的有禮貌,都沒忘記跟他道謝。
把這事跟他師父說了以後,他師父告訴他,這是因為他的靈魂對鬼有親和力。
很莫名其妙的‘能力’不是?
而且師父知道了他的這個能力,不會把他往捉鬼天使那邊送吧?畢竟這能力太適合捉鬼了啊啊啊。
嗚嗚,那裡太窮了,他絕對不要去!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跟那人說的,你還是我的人。”他師父看他有些愁苦,很適時的安慰。
“謝謝師父,我會好好練習捉妖的!”
看著身邊小鬼熟悉的姿勢,忍不住回想起了往事,時間過得太快了,仿佛一眨眼,他已經從一個小弟子,成了大天師。
“我叫阿園。”小男孩道:“哥哥有什麼想問的?”
雖說這阿園的‘鬼齡’比隨景大了不知道多少,但是在鬼心裡,它的年齡就是死時候的年齡,所以叫一聲哥哥,也不為過。
“我想知道,今天這河裡,有沒有淹死小孩子?”隨景看了看天,也不知道過了零點沒有:“或者說昨天有沒有?”
問完之後,他不自覺的捏緊了手指。
阿園想了想,搖搖頭:“沒有,一個也沒有。”
手指鬆開,隨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大師,快問問它有沒有見過三個孩子一起來河邊玩。’豌豆震驚過後,開始急了:‘或者它有沒有見到壞人拐走小孩什麼的。’
“阿園,現在來河裡玩耍的孩子多嗎?”隨景問。
阿園點點頭:“河冰化開之後,一天比一天多了。”
“唉,真是讓人擔心。”
“哥哥,你是要找人嗎?”
“對,村裡有三個小孩子不見了,我懷疑是掉進了河裡。”隨景道:“既然沒有,應該是在彆的地方吧。”
“哥哥,今天跳進河裡的小孩有七個,最後都上岸走了。”阿園道:“絕對沒有淹死的。”
“你在水裡,岸上的情況能看到嗎?”
“不能。”阿園搖頭:“我不能出水,要不是今天哥哥召我,我還看不到這岸上的樣子呢。”
‘唉,原來他看不見河岸。’豌豆歎氣:‘不過沒有淹死,那就是好消息。還有活著的可能。’
隨景跟阿園又閒聊了一會,說著說著,符咒上的血跡已經剩下一點了。
阿園看著那一點血跡,有點不舍的跟隨景告彆:“哥哥,我要從這條河搬走了,以後就算哥哥來召,我也不能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