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懶懶靠在牆邊,王清玄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對方即將看過來時,忙不迭轉過頭去。
隻一雙眼睫忽閃,如顫抖的蝶翼。
……
樓下,自楚昭走後,薑瑤也伸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而後,自掛在腰間的香袋裡取出一把水銀靶鏡照了照,確定鏡內女子衣衫齊整,並未因方才而有不妥,才又放下鏡子。
隻是放下鏡子時,忽而想起楚昭往她髻上簪的花。
她重又拿起鏡子。
鏡內,一朵牡丹花開正豔,點綴在她發髻邊。
沒有她想象得俗氣,反倒因那抹紅,襯得她一身素色也宛然變得明豔起來。
薑瑤看著這朵牡丹,心想:
他方才在這做什麼呢?
又為什麼給她簪這朵牡丹?
正出神間,卻發覺,靠近東扇門自下而來的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是魯蓮。
魯蓮正對她怒目而視。
薑瑤臉上的笑消失了,她將鏡子收起來。
魯蓮怒氣衝衝地過來,伸手就將她髻邊的花拔下來,似不解氣,還丟在地上,踩了踩。
眼看那紅花成了汁,才對著薑瑤罵:“你!寡廉鮮恥!不守婦道!”
薑瑤被他這一係列行為攪得有點懵,不過轉眼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人啊。
就這麼點劣根性。
但凡跟自己有那麼一點過往的,若要與旁人牽扯,便成了對方“寡廉鮮恥,不守婦道”的證據。
薑瑤“噗嗤”一聲笑,掩唇道:“我寡廉鮮恥?不守婦道?不守誰家的婦道?”
她眼波流轉,看著他:“莫非是你?”
“啊,”她造作地掩了唇,眨眨眼,“我什麼時候成你魯家的人了?”
她這一套,實在是美麗。
便這般造作的動作,亦掩不了那撲麵而來的生動。
魯蓮一時間看得有些呆,半晌說不出話。
薑瑤輕輕拍拍對方:“那日不過是權宜之計——”
“郎君,且忘了吧,不過露水情緣,彆留戀。”
魯蓮下意識拽了一把,直到那截柔弱無骨的細腕在手,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但下一瞬間,卻突然想起方才所見——
她那般仰著臉,帶著天真與挑逗和那楚一郎說話…
魯蓮臉冷了下來。
“你不會以為,楚一郎會看上你吧?”
連著聲音也冷下來,帶著嘲諷:“你薑瑤,不過一介孤女,父母雙亡,命克雙親,你憑什麼覺得,楚一郎君會娶你?”
“便你有北梁公做後盾,可安國公主與聖人皆在,他們如何舍得自己的寶貝,娶一個聲名狼藉、刑克雙親之人?”
若薑瑤是原來那薑瑤,怕是要被氣出一口血。
此時,她卻是無所謂的。
隻眨眨眼睛,“啊”了聲:“一哥哥願不願意娶我,跟魯郎君有什麼關係?”
她看向他,笑嘻嘻地:“便一哥哥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啊,魯蓮。”
“你!”
“還有——”
薑瑤說著,突然抬起頭。
她是真的好奇,明明這人在書中,還是至忠至誠的王清玄舔狗,為了她甚至不惜做儘一切,可為何到了現在,卻來糾纏她呢?
嗬。
男人。
薑瑤心中鄙夷,嘴裡卻悠悠道:“魯郎君,你糾纏我作甚?要糾纏,也該糾纏你心中那人啊。”
魯蓮被她問得一愣,忽而想起,自己已許久沒有想起王娘子來了。
他心中那抹月,似乎在不知何時,被一朵豔芙蓉取代。
魯蓮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麵上有幾分狼狽,過了會轉身,走了兩步,忽而又衝到她麵前來:“你放心,我這便去找她!”
說著,人已經跨過門檻,跌跌撞撞往樓梯上去。
薑瑤看著魯蓮離去的背影,突然發覺,自己似乎想岔了。
不論魯蓮的動機是如何,他能為了讓王清玄喜歡自己,做儘一切。
她既想要旁人喜歡她、扭轉之前對她的惡感,難道沉默地在旁邊坐等,彆人的好感就能“蹭蹭蹭”過來?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北梁公府這些人,哪個不是滔天權勢裡長大?
哪個不是經曆過無數阿諛奉承?
那些人何嘗缺過一口飯食、少過一句奉承?
她之前那般做做吃食、偶爾刷一刷臉的行為,不過隔靴搔癢,也難怪這麼久,也不過一個好哄騙的小四郎能被她哄上船。
薑瑤的視線,落在地上,牡丹花葉片片,方才還在枝頭鮮妍綻放,如今,不過碾碎成汁在腳邊。
若再不努力,她怕也隻能如這花一般。
薑瑤看向樓上,開始快步往上去。
如今看來,為著避開女主,卻將能獲取未來帝皇一家好感的機會推出門外,實屬不智。
危險…
也是能轉化成機遇的。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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