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望著麵前大開的鄴城城門,不由自主回頭看了看身後整齊列陣的西涼騎兵,握著韁繩的手卻是沒有絲毫動作。
當初馬騰帶兵馳援許都,也是帶了兩萬騎兵入城,和自己如今身後的騎兵數目一模一樣。
然而馬騰就死在了城裡。
雖然馬超借此吃了一波大的好處,但當相似的場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要說他不會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見馬超逡巡不前,其身後的副將偏將也隻能老老實實跟在馬超身後,城頭上的曹軍守軍,則是在竊竊私語,似乎對援軍遲遲不入城之事無法理解。
城頭的於禁見了,對夏侯淵道:“對方是有所顧忌,還是覺得我們沒有出去迎接,禮數不夠?”
“要不我出城相迎?”
夏侯淵搖頭道:“既然明公沒有吩咐過我們,還是不要做多餘的事為好。”
“不然萬一出了意外,我們應對不急,便難辭其咎。”
於禁聽了,隻得耐下性子,看城下馬超反應。
馬超抬起頭來,望向城頭,和夏侯淵於禁目光對上,他見到對方眼中似乎有些嘲諷的意味,心頭火起,當下微微抬手,就要縱馬入城。
此時身後龐德的聲音響了起來,“將軍,不若德先行進城,和曹軍接會?”
馬超想了想,便點頭道:“好,你”
話音未落,就聽馬蹄隆隆,連帶兵士腳步,皆是從城門後的大道傳了出來。
馬超不由微微緊張起來,然而片刻之後,城門口便有數十戰馬魚貫而出,最前麵騎在馬上的,正是曹操。
餘下的則是曹操的親近將領,以及五官掾屬。
見曹操迎麵過來,馬超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連忙縱馬迎了上去。
直到此刻,馬超心裡才一塊石頭落地,他自然是不希望和曹操翻臉的,這倒不是說他害怕曹操,相反馬超極有自信,且不說自己即使退回涼州,也是無人可製,就是在冀州,自己手握兩萬騎兵,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馬超害怕的是,自己要是和曹操決裂,那自己先前得到的名號官位,皆是會雞飛蛋打,沒有了天子敕封的名義,馬超便會丟掉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花了諾大代價得到的將軍位,甚至是馬氏族長的名頭。
這等於是馬超這些年的付出成個了笑話,對他來說損失實在太大,是他不能接受的。
而現在曹操親自出迎,終於是讓馬超吃了個定心丸,他當即擠出笑容,縱馬向曹操奔去,離著還有幾十步時,便翻身下馬,躬身拜道:“征西將軍馬超,拜見魏王!”
曹操策馬行到馬超前麵,下馬將馬超扶起,笑嗬嗬道:“孟起啊,你來的太好了,孤等你好久了啊。”
馬超忙道:“超聽聞魏王有詔,便從司隸日夜兼程趕來,中途一時不敢耽擱,並帶兩萬西涼騎兵,隨時聽命驅策!”
曹操嗬嗬笑道:“孟起一心為國,讓孤深為感動,孟起忠心,孤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
“孟奇對孤而言,不是親子,勝似親子啊。”
“若非聽說孟起已經拜韓遂為義父,孤怎麼也要收孟起做義子啊。”
馬超聽了,臉色數變,卻是咬牙道:“大王明鑒,這傳言未必是實,超隻是看在兩邊世交的份上,方才如此稱呼,以示尊敬,但實際上並無此等乾係。”
曹操身後的眾人之中,楊修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作為曹操掾屬,自然知道很多內情,前些日子,馬騰被問罪逮捕,死於獄中時,消息傳到在涼州的馬超耳中。
馬超下意識覺得曹操要對馬氏動手了,其既然能直接殺死馬騰,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有恃無恐,這豈不是說明涼州已經被曹操滲透,自己危險了?
在這惶惶不可終日的心理作用下,馬超越發心裡沒譜,思來想去,他最後找到了韓遂,想要將其拉攏到自己這邊來。
馬超對韓遂說了一句話,“今超棄父,以將軍為父,將軍亦當棄子,以超為子。
韓遂雖然沒有當場答應,但還是安撫馬超,說涼州一體,自己斷不會和馬超翻臉。
然後馬超不知道,韓遂多年前就投靠了曹操,所以他轉頭就把整件事情的經過寫成密信,報到了曹操這裡。
楊修作為曹操主簿,自然能接觸到這些文書,他看到這封密信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數前馬騰和韓遂相攻,韓遂還殺死過馬騰妻子,其中就有馬超的母親。
而如今馬超拋父棄母,認韓遂做父,豈不是讓楊修笑掉大牙?
而當下更讓楊修忍俊不止的事,曹操說不定隻是隨口一提,馬超就打蛇隨棍上,不僅不承認和韓遂的關係,更是想和曹操關係更近一步,他難道不知道馬騰也是曹操殺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