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華庭酒店，十九樓的總統套房裡。
曉明星早已經方寸大亂，他捏著手機，語無倫次。
“怎麼辦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池遲以前一直都是不會這樣的……是他自己要給我花錢……”
電話那邊的經紀人也要被他氣瘋了：“你是不是蠢？有個人無緣無故每個月給你送十幾萬，不要其他的，你信嗎？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要麼你明確拒絕他，跟他保持距離，要麼你就乾脆讓他包了，反正現在男團過幾年就查無此團，你跟他跟幾年就散，還能撈一筆錢。”
“我就是……他和霍總有過一段，我哪敢答應他啊……”曉明星快要哭出聲來了，“那他之前不是還幫我接戲嗎？當時你不也沒有說什麼嗎？”
經紀人哽了一下，又大聲罵道：“你不敢答應他，你就敢收他的錢了？不出人光拿錢，你還想空手套白狼？”
“是他自己要……”
這話他已經說了無數遍了，經紀人也聽煩了，怒斥道：“彆逼逼叨，馬上湊錢，穩住池遲，彆讓他把東西發出去。你已經違約了，看在你還有一部戲要上的份上，馬上把事情解決，我幫你把事情瞞著公司。”
“好，謝謝哥。”曉明星哭著道，“哥，你能不能過來接我？池遲把酒店房間退了，我明天一早就要退房。”
“那就明天早上再說。”
“我……我還住這兒啊？那也太沒骨氣了。”
“不然呢？你要錢的時候不說骨氣？自己想辦法。”
嘟嘟嘟——
*
早上八點。
手機鬨鐘響起，池遲關掉鬨鐘，打著哈欠，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床上坐起來。
趴在他懷裡的霍小茶被他弄醒了，也跟著坐起來。
兩個人的動作簡直一模一樣。
池遲迷迷瞪瞪地垂著頭，然後又躺回去倒頭就睡。
霍小茶轉頭看看他，然後輕手輕腳地爬下了床。
池遲又眯了一會兒。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先摸摸身邊，把崽崽給抓過來。
還沒幾天，他的生活習慣就從早起第一件事摸手機，變成了第一件事摸崽崽。
好爸爸的自我修養。
池遲閉著眼睛，摸了半天沒有抓到崽崽，才睜開眼睛。
池遲坐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好家夥，八點半了，他又睡了半個小時，可他明明感覺才過了一分鐘。
池遲推開房門，喊了一聲：“小茶？”
霍小茶在廚房裡，他踩在小板凳上，正把麵包放進微波爐裡。
池遲走上前，把他抱起來，關上微波爐的門：“你刷牙洗臉了嗎？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霍小茶回頭：“我想給爸爸做早飯。”
池遲愣了一下，感覺整個人都膨脹起來，他被粉紅色的泡泡包圍了。
嗚嗚嗚，崽崽對他太好了。
池遲把他抱起來，蹭了蹭崽崽的臉。
池遲把霍小茶抱出廚房，拍拍他的屁股，放在沙發上：“麵包好了喊我，我來拿。快九點了，你愛看的那個瑪卡巴卡要播了，你可以看兩集。”
霍小茶轉頭，看著爸爸進了浴室。
池遲起床第一件事，站在鏡子前麵梳頭，然後為梳子上帶下來的頭發哀嚎。
“辛迪三世！達令！我的頭發！”
霍小茶轉回頭，看著電視，卻顯然心不在焉。
自從他昨天不經意間看見爸爸的手機，看見爸爸在和那個叔叔聊天，他就很擔心。
他擔心爸爸很快就會變回去。
爸爸很喜歡那個叔叔，很聽那個叔叔的話，那個叔叔讓爸爸乾什麼，爸爸就乾什麼。
霍小茶坐在沙發上，晃了晃腳。
他昨天晚上想了很久，如果爸爸還是之前那個樣子，他根本不會擔心什麼。
可是爸爸已經改變了，而且……而且他很喜歡現在的爸爸。
他不想讓爸爸變回去，更不想讓爸爸去見那個叔叔。
所以他今天特意早起，想給爸爸做早飯，讓爸爸高興一點。
他乖乖的，爸爸就不會去找那個叔叔了。
三分鐘後，池遲在浴室裡聽見“叮”的一聲，一邊刷著牙，一邊朝外麵喊道：“霍小茶，你彆動，等一下我去拿。”
霍小茶轉過頭，點了點頭：“知道了，爸爸……”
爸爸喊我全名，他肯定是不愛我了……
池遲覺得他的語氣好像有哪裡不對，含著牙刷，探出腦袋看了一眼。
坐在沙發上的崽崽小小隻的，側臉圓鼓鼓的，太可愛了。
池遲還沒看出他有哪裡不對勁，自己就被嘴裡的牙膏嗆到。
他咳嗽著，把腦袋轉回去。
*
兩個人一起吃早飯，池遲叼著麵包，往牛奶裡加了一勺生長抑製劑——煉乳。
池遲一定要喝甜牛奶，霍小茶早已經習慣了。
池遲見他麵無表情，還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吃獨食生氣了，舀了一勺要給他：“你要吃嗎？”
霍小茶搖搖頭：“謝謝爸爸，我不想吃甜的。”
“噢。”池遲忽然覺得不對，“你今天乾嘛忽然跟我說‘謝謝’？”
“我……”霍小茶欲言又止。
池遲湊過去看著他，用拇指按了按他小臉蛋：“怎麼了呀？”
霍小茶搖搖頭，沒有說話。
池遲皺了皺眉，低頭看看霍小茶盤子裡的麵包：“噢，我懂了。”
他捏起一片麵包，撕吧撕吧，然後放回去。
《0-5歲教育小美文》裡說，如果能把飯做得色澤鮮豔，形狀獨特，小孩子的食欲會更旺盛。
“看，爸爸給你撕了一個五角星耶！”池遲自信挑眉，“好看吧？有沒有食欲旺盛？”
霍小茶看著盤子裡的東西，忽然不難過了：“一、二、三……六，爸爸，五角星有六個角。”
“……嗷。”池遲捏起麵包，把一個角啃掉，然後再展示給霍小茶看。
現在隻有五個角了。
霍小茶哽住，他錯了，爸爸根本就沒有變，還是和昨天一樣傻。
池遲把自己沒吃過的麵包給他：“先湊合吃，爸爸明天肯定早起，給你做營養早餐。”
霍小茶點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嗯。”